第1章

五彩斑斓的黑------------------------------------------，透过广告公司“创世纪传媒”的落地窗，把林凡的工位烤成一个移动烤箱。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需求文档，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以每秒0.5%的速度蒸发。“林凡，甲方说了，logo要大，但要有呼吸感。颜色要五彩斑斓，但必须是黑色。”组长王姐的声音从身后飘来，带着一股速溶咖啡的廉价香气。 ，指节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回肚子里。“王姐，‘五彩斑斓的黑’这个需求，我觉得需要和甲方再沟通一下……沟通什么沟通？”王姐把咖啡杯往他桌上一放，溅出的液体正好落在键盘的退格键上，“甲方说了，做不出来就是你能力不行。今晚加班，明天早上要看到三版方案。”，突然很想变成那滴液体，从这栋写字楼的缝隙里渗出去，消失在城市的下水道里。，普通本科毕业，在这家不大不小的广告公司干了两年，职位从“文案助理”变成了“资深文案”，工资从三千五涨到了五千五，房租从一千二涨到了两千八。算下来，他每个月的可支配收入还不如大学时做兼职。，一个从他记事起就有的秘密——他能看到人头顶上的“气”。，他甚至不知道这种能力叫什么。小时候他告诉妈妈，说爸爸头上有一团灰色的雾，结果被揍了一顿，说他咒爸爸。后来他学乖了，再也不提这事。。他看不到未来，也看不到人心，只能看到一种类似情绪外溢的东西——老板头上是铜臭味的金色，同事头上是怨念深重的灰色，偶尔遇到一对情侣，头顶会飘着粉红色的泡泡。“情绪视觉”，一个除了让他更清楚地看到这个世界有多**之外，毫无用处的超能力。，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空调在六点准时关闭，电脑的风扇嗡嗡作响，像一只濒死的蜜蜂。。五彩斑斓的黑，他已经在网上搜了一圈，除了一堆甲方吐槽段子，就是设计师的血泪史。“甲方是上帝。”他喃喃自语，“问题是，上帝也不讲逻辑啊。”，眼角余光捕捉到窗外的异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了一盏巨大的灯。不，不是灯，是一团光，一团正在缓慢旋转、颜色不断变幻的光团。
林凡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盯屏幕太久产生的幻觉。但光团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亮，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出波纹状的光晕。
更诡异的是，这些光晕落在地面上，竟然在行走的路人头顶上凝聚成了一个个小光点。那些光点颜色各异，有的金黄，有的翠绿，有的灰暗，像一群萤火虫在人群头顶飞舞。
“什么鬼……”林凡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差点没把鼻子压扁。
他的“情绪视觉”从来没这么清晰过。以前看到的“气”是模糊的、朦胧的，像隔着毛玻璃看东西。但现在，那些光点清晰得像是4K高清画面，他甚至能分辨出光点里的细微纹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从楼下走过，头顶的光点是明亮的蓝色，正在微微跳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快步经过，头顶是灰扑扑的暗色，几乎不发亮。一对情侣依偎着走过，头顶交织着粉红色和橙色的光，像两团跳动的火焰。
林凡的心跳开始加速。这不是他的“情绪视觉”，情绪视觉看到的“气”不会发光，也不会这么……具象化。
更像是……一种量化指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推送了一条新闻：天文奇观：今晚多地出现不明光柱，***称系特殊大气现象。
林凡点进去，评论区已经炸了。
“我在上海也看到了！天上有个大光球！”
“成都+1，光柱持续了大概十分钟！”
“这TM不会是外星人入侵吧？”
“楼上想多了，肯定是哪个商场搞的灯光秀。”
灯光秀？林凡抬头再看窗外，光团已经消失了。但地面上的人群头顶，那些光点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比刚才更亮了。
“林凡！你还在公司？”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林凡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回头一看，是保安老张，正举着手电筒在门口晃。
“张叔，你怎么上来了？”
“巡视啊。整栋楼就你们公司灯还亮着，我还以为进贼了呢。”老张走进来，目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赶紧走，我要锁门了。”
“马上马上。”林凡手忙脚乱地保存文件，关掉电脑。
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林凡忍不住问：“张叔，你刚才在外面，有没有看到天上有什么东西？”
老张想了想，“你是说那个光？看到了，挺好看的。可能是哪个土豪放的无人机表演吧。”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奇怪什么？”老张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年头啥怪事没有？上个月还有人说在公园里看到外星人，结果是几个老头在放风筝。年轻人，别想太多。”
林凡没有再追问。但他知道，刚才看到的东西，绝对不是无人机表演。
走到公司楼下，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老张的头顶。什么都没有。再低头看自己的手，也什么都没有。
难道刚才真的是幻觉？
他掏出手机想再翻一下那条新闻，却发现推送已经不见了。搜索栏里输入“光柱”，出来的全是几年前的旧闻。
“删得这么快？”林凡皱了皱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出租屋在老城区，从公司坐公交要四十分钟。林凡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街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剩一家沙县小吃还亮着灯。
他走进小区，正要从快递柜旁边经过，余光突然瞥到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快递柜顶上，坐着一个老头。
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戴着瓜皮帽、胡子花白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快递柜最顶上的格子上，手里还捧着一个……平板电脑？
林凡的脚步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老头还在。
他又揉了揉眼。老头抬起头，和他对视了。
“你能看见我？”老头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从惊喜变成了惊恐。
林凡的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加班加出精神病了？
第二反应是：这老头的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光团。不是普通路人那种拳头大小的光点，而是像篮球一样大、散发着土**光芒的光团。光团的中心，赫然写着一个数字——
-999
负九百九十九？
林凡的嘴比脑子快：“你的KPI怎么是负的？”
老头的脸瞬间白了。
他猛地从快递柜上跳下来，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老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凡面前，伸手就捂住了他的嘴。
“小声点！你想害死我吗？”
林凡被捂得喘不过气，拼命挣扎。老头的力气大得离谱，一只手就把他按在快递柜上，另一只手还在自己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别叫，别跑，我就放开你。同意就眨眨眼。”
林凡使劲眨了两下。
老头松开手，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压低声音说：“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凡靠着快递柜喘气，“我……我还想问你呢！你谁啊？大半夜的蹲快递柜上干嘛？”
“我是谁？”老头挺了挺胸，摆出一个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姿势，“老夫乃城隍座下，城东片区土地是也！”
林凡沉默了三秒。
“土地爷？就是那种……土地庙里供的土地爷？”
“正是！”
“……那你蹲快递柜上干嘛？”
老头的表情瞬间垮了。他叹了口气，一**坐在快递柜旁边的台阶上，像个被生活压垮的退休老干部。
“庙没了，只能蹲这个。这玩意儿……算是方圆百里香火最旺的建筑了。”
林凡看了看快递柜，上面贴着“扫码取件”的二维码和几个快递公司的logo。确实，和周围那些关门的店铺、破旧的居民楼比起来，这快递柜算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了。
“等等，”林凡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我能看见你？别人看不见吗？”
“当然看不见！”老头翻了个白眼，“普通凡人哪能看见神仙？除非……”
“除非什么？”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除非……你的阴阳眼觉醒了。”
林凡还没来得及问“阴阳眼”是什么东西，老头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林凡的手腕，“快走！他们来了！”
“谁？”
话音未落，小区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三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步伐完全一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为首的那个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完全没有眼白的纯黑色眼睛，直直地盯着林凡。
“检测到异常个体。编号：未知。权限等级：错误。请配合调查。”
林凡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老头的身体在发抖，小声说：“完了完了，神管局的来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