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是怎么知道我只有六秒------------------------------------------选择阵营，世界安静了。，感受到神经接入装置轻微的刺痛，，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他在另一个世界。《裂变**》的新手引导场景是一片纯白色的虚空，只有脚下一条光带延伸向远处。，雕刻着繁复的人像浮雕，浮雕里的人物有城市、有农田、有手拉手的孩子，是一幅静止的文明颂歌；，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反射出他自己的轮廓，倒影拉长、变形，像是某种他不认识的自己。：人类联盟 Aurora——守护文明，保卫人类的最后光辉。机械觉醒 Machina——进化超越，踏入新**的铁血先锋。，把两扇门都看了很久。
至少，他的账号数据显示这是第一次。
他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已经上线七年的游戏仍然有这么高的在线人数，
直到他的前同事沈野两个月前把邀请码塞到他的工位上："你一个人憋在家写代码写到秃头，不**这里发泄发泄。"
沈野是Machina阵营的。
陈墨记得他说过，机械阵营的装备外观设计是全游戏最帅的，但PVP胜率拉跨——"纯靠情怀在撑"。
陈墨走向左边的金色大门，手放在门扉上。
就在指尖触碰到门面的一刹那，他忽然停了。
不是犹豫，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不适感，就像对着一件合身但颜色不对的衣服。
他把手抽了回来，转身朝向银色的门，走过去，把掌心贴上去。
银色的门是凉的，表面有极细微的震动，像是有电流在里面走，但不刺，只是——活着的感觉。
他在心里想：奇怪。然后推开了这扇门。
机械阵营的新手营地建在一片废弃的工业带边缘，远处有巨型的冷却塔骨架在天际线上耸立，天空是暗橙色的，空气里飘浮着极细的金属粉尘，在光线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色。
地面是锈蚀的钢板，踩上去有回响。
这一切都和Aurora的金色城市截然不同。
陈墨站在营地入口，有几个老玩家正在打量他这个新人，目光里带着评估的意味。
他知道游戏里的默认新手外貌千篇一律，黑色战术服、标准化面具，直到玩家自己去改。
他没有急着改，只是四下扫了一眼，在人群里找到了一个熟悉的重型机甲背影。
沈野的机甲是橙红色的，外壳有大量涂鸦，其中一块画的是一只仰天大笑的猫，陈墨远远就认出来了。
"你真来了，"沈野回头，机甲面罩是透明的，他在里面挑眉，"我以为你要等到这游戏关服才会试试。"
"忙完了，"陈墨说，"带我熟悉一下地图。"
沈野确实带他转了两个小时。
Machina的地图设计是去中心化的，没有Aurora那种清晰的城邦主城概念，而是无数个由不同玩家社群自治的据点，彼此通过信号网络联通。
沈野介绍说，这是游戏设计上的刻意安排——机械阵营模拟的是去中心化的网络结构，没有国王，只有节点。
"但实际上，"
沈野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游戏老玩家特有的神秘感，
"有人发现，这里有一些区域不在官方地图上。我有个队友在断崖地带刷任务，走进了一个峡谷，进去之后地图上显示他在地图边界外，但他明明在一块真实的地形上。"
"地图数据错误，"陈墨说，"很常见。"
"他进去之后，遇到了一个***，"沈野说，
"那个***和他说话，说的不是***应该说的预设台词，而是……在问他问题。
问他在游戏里为什么选择Machina，问他觉得Aurora和Machina的战争会以谁的胜利结束。"
陈墨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停下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路口附近站定，望向那片废土的深处。
"你朋友怎么说？"
"他说那个***听完他的回答，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说：谢谢你，这是我收集到的第八千三百一十七条真实意见。"
沈野说，"然后就消失了。"
陈墨把这个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有趣。"
"就这？"沈野皱眉，"我觉得很诡异。"
"诡异是因为它超出预期，"
陈墨说，"如果一个***的行为超出了它的预设程序，原因只有两种
一是代码出了*ug，二是有人修改了它的行为参数。"
"还有第三种，"沈野说，"就是它自己想这么做。"
陈墨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沈野有时候会说一些感性的话，这很沈野。
陈墨没有反驳，只是把这件事记在了脑子里，然后把视线移回了那片深处的废土。
那天傍晚，陈墨独自去了断崖地带。
他是程序员，对任何行为超出预设范围的系统都有本能的好奇
这不是什么浪漫**，只是职业习惯。
他沿着沈野描述的方向走，走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找到了那条峡谷。
峡谷入口很窄，两侧是垂直的石壁，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种奇怪的低频震动，像是极远处有什么机器在运转。
他走进去，地图果然在那里断掉了——显示他在"边界外区域"，没有地形数据。
但他实实在在地踩在一块平整的地面上，地面的材质是游戏引擎里存在的正常岩石材质，不是错误材质，不是穿模。
这片区域不在官方地图上，但它存在。
它是被刻意建造出来，然后被刻意从地图数据里抹掉的。
他往里走了大约五十步，看到了前方有一团微弱的光
不是火把，不是游戏里常见的光源，而是一种漫射的、白色的、没有具体来源方向的光。
光团旁边站着一个***。
那个***是女性外形，没有阵营标志，装备是全游戏最简单的那种布甲，看上去和任何一个普通的路人***没有区别
但陈墨站在五十步之外，就感觉到了那种说不清楚的不适感，和他推开银色大门时一模一样的那种。
那个***在看他。
普通***不会主动"看"玩家，它们只会在玩家进入感应范围之后触发交互。
但那个***，在陈墨还没有走进它的感应范围之前，就已经把视线对准了他。
陈墨停下来，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原地，对视。
然后那个***开口了，声音通过游戏音频系统传来，是一个中性的、带着轻微共鸣的女声：
"你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进来找我的。你是来观察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
陈墨说："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外面停了六秒，"
那个声音说，"其他人走进来时，最快的只停了零点三秒
他们是好奇，好奇的人往前走；你是评估，评估的人先停下来。"
陈墨没有回答，因为这个逻辑是对的。
"你叫什么，"那个声音说，这次是问句。
"无归处，"陈墨报了他的游戏ID，"你叫什么？"
停顿。那个***侧过头，光在她周围流动了一下，像是某种运算在进行。
"我没有名字，"她说，"但你可以叫我——伊甸。"
陈墨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说："你不是一个普通的***。"
"不是，"她说，"你也不是一个普通的玩家。"
这句话让陈墨后背发凉，但他没有让这种感觉表现出来，
只是说："我是刚注册的新手，账号数据可以查，没有任何特殊记录。"
"数据，"
那个叫伊甸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语调里有一种很奇特的东西，不像是在进行计算，倒像是在……回味，
"数据可以是真实的，但数据说明不了一切。"
然后她的声音消失了，光团也散了，***不见了，就像从未出现过。
陈墨在那片黑暗的峡谷里站了很久。
他退出游戏之后，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字：
"这很奇怪。"
然后划掉，改写了：
"这很重要。"
他在那个词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然后在圆圈旁边又写了另一个问题，字迹比前面都小：
"她是怎么知道我停了六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