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30年

茶香30年

正杰的茶室 著 古代言情 2026-04-03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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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素,建华 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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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编推荐小说《茶香30年》,主角林素素建华情绪饱满,该小说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这本小说吧:1996年3月24日 星期日 雨------------------------------------------,到了早晨七点,马连道路面上已经积了半掌深的水。,把一块旧门板垫在门槛底下,防止雨水倒灌进来。三岁的小荷蹲在她身后,拿一根筷子戳地上的水洼,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妈妈,饿。等会儿,妈妈把这收拾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说是一家店,其实就是在马连道这儿自发形成的茶叶市场里,租...

精彩试读

1996年3月24日 星期日 雨------------------------------------------,到了早晨七点,马连道路面上已经积了半掌深的水。,把一块旧门板垫在门槛底下,防止雨水倒灌进来。三岁的小荷蹲在她身后,拿一根筷子戳地上的水洼,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什么。“妈妈,饿。等会儿,妈妈把这收拾好。”,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店——说是一家店,其实就是在马连道这儿自发形成的茶叶市场里,租的一个铁皮棚子。两排货架,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外加从老家带来的两个装茶叶的大铁桶。货架上摆着十几袋茶叶,都是用塑料袋封好的,标签是她自己用圆珠笔写的:***茶、龙井、铁观音。,是婆家的。准确地说,是亡夫林建华家里的。。1993年,她和丈夫林建华一起到的马连道,那时候这条街上还没几家茶叶店,大多是仓库。建华在一家福建老乡开的茶行里帮工,她在附近的一个服装厂踩缝纫机。两年下来,攒了一点钱,建华说想自己干——“在马连道开个茶叶店,咱们福建人,还能不懂茶?”,他们的茶店刚开起来,建华就查出肝有问题。从确诊到走,不到三个月。。她记得的很清晰:医院的走廊很长,灯管是白色的,照得人脸惨白;建华最后那几天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比划,意思是让她带着小荷回福州老家。她没有回,她抱着小荷坐在病床边,一直到建华的手凉了。,公公林德厚从福州赶来,把茶店的账目理了一遍,告诉她:“欠着进货的钱,大概两万出头。”,在1996年不是小数目。:“要不你把店盘了,带着孩子回来。”:“不盘。”,没有再劝。他回福州之前,把家里茶山上最好的那批春茶留给了她,还塞给她五百块钱。
“素素,”老人家在火车站回头说了一句,“你在北京,要好好的。”
林素素点头。
她现在就站在这个铁皮棚子里,雨从棚顶的缝隙滴下来,落在地面的水洼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马连道这条街,在1996年还谈不上什么“茶叶一条街”。周围大多是仓库和厂房——1956年北京茶叶加工厂落户在这里,后来又有了北京茶叶总公司。街上零零散散开着几家茶叶店,卖的多是***茶,北京人就认这个。
南方来的茶商们开始在这里聚集,但还不多。林素素知道的有几个福建安溪人,卖铁观音;有**人,卖龙井;还有几个安徽人,卖黄山毛峰。大家都是铁皮棚子或者简易板房,谁也别笑话谁。
真正让林素素觉得难的不是店面破,是她一个寡妇,带着孩子,在这条街上抬头低头都是人,闲话不少。
“听说那个林老板走了?”
“走了。留下个寡妇,还带个丫头。”
“这店怕是开不长。”
这些话她听见了,当没听见。
这条街上说话最不客气的是隔壁的老王。老王是北京本地人,在这条街上开了两年店,卖***茶。他老婆在市场里帮忙,两口子都是大嗓门。
林素素刚回来开店那几天,老王站在自家店门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斜着眼看她。
“林家的,你一个女的,能行吗?”
林素素说:“行不行的,先干着。”
老王*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这马连道做茶叶生意,靠的是老主顾,认人不认货。你一个外地来的——不是我说,你这店,悬。”
林素素没接话。她蹲下来,把装***茶的铁桶打开,抓了一把茶放在手心里看。
这是她从老家带来的,在福州窨制的***茶。***茶的**,讲究的是茶胚和鲜花一层一层铺开,让茶叶慢慢吸收花香,这个过程叫“窨制”。窨一次,茶叶吸一次香气,好的***茶要窨四五次甚至更多。
她手里的这把茶,是公公在福州用当年春茶做茶胚,***窨了五遍的。抓一把闻,花香是透进茶叶骨子里的,不是浮在表面那种香精味儿。
老王店里卖的***茶,她闻过。第一次闻很香,像打翻了香水瓶,但仔细嗅,那股香气是飘的,沉不到底。这种茶,要么是窨制次数不够,要么是用香精喷的——把花香的化学物质直接喷在茶叶上,成本低,闻起来也香,但泡一遍就没味了。
林素素没说什么。她把茶放回桶里,盖上盖子。

雨在上午十点多停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都是来市场进货的茶商。
马连道这时候的生意模式很简单:外地的茶商从老家把货运过来,**给北京本地的茶叶店、饭店、机关单位的采购。也有零售,但零售的量不大。
林素素把店里的茶重新摆了一遍。***茶放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龙井和铁观音。她写了几个字——“福建***茶”,贴在铁桶上。
第一个进店的客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皮包。
“老板,花茶怎么卖?”
林素素说:“您先尝尝。”
她从铁桶里取了一小撮茶,放进盖碗里,提起暖壶倒水。洗茶、注水、出汤,一气呵成。这是建华教她的——泡茶的手艺,不能丢人。
男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愣了一下。
“这茶……挺厚的。”
“厚”是北京人对茶汤浓度的一种说法,意思是茶味足。林素素知道,她这茶的味道,跟老王店里那种飘香的不同。老王的花茶是第一口香,后面寡淡;她这茶是入口不张扬,但茶汤有骨子,咽下去之后,舌根会泛上来甘甜的味道。
“我这是福州***茶,茶胚是今年的春茶,***窨了五遍。”林素素说。
男人又喝了一口,没说话,把茶杯放下。
“多少钱一斤?”
林素素报了价。男人皱了皱眉:“贵了。隔壁老王那家,比你便宜三块。”
林素素没有急着解释。她又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您再喝一泡。这茶第二泡比第一泡好喝。”
男人看了看她,端起来喝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放下,含在嘴里停了两秒,才咽下去。
“确实有点意思。”男人说,“但是你这个价……我是给单位采购的,一年走量不小,价格得再让让。”
林素素想了想,问:“您是哪个单位的?”
“宣武区一个街道办事处。”男人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姓李,叫我李主任就行。”
林素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她没有立刻答应让价,而是说:“李主任,价格可以商量,但我先跟您说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我这茶,不掺假。您要是拿回去,觉得不值这个价,您拿回来退给我。”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意外。
在马连道做茶叶生意,说“不掺假”这三个字,不是随便说的。茶叶掺假的路子太多了:花茶喷香精、绿茶加色素、陈茶翻新当新茶卖、不同产地的茶混在一起以次充好。林素素在这条街上虽然只开了几天店,但这些门道她不是不懂。
她只是不想做。
李主任最后拿了两斤花茶,按她报的价,没有还。临走的时候说了一句:“你这个人,说话挺实在的。我回去试试,好的话再来。”
林素素把他送到门口。雨后的马连道路面泛着光,远处的北京茶叶总公司的大楼灰扑扑地立着。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让林素素意外的人。
她之前没见过陈德发,但听说过。马连道这条街上做**生意的,没有不知道老陈的。北京本地人,在这条街上做了好几年,手里握着不少好货源,听说跟福建、**的几个茶厂都有长期合作。
老陈五十岁出头,不高,微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走进林素素的店里,四下打量了一圈,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客气还是审视的表情。
“你就是林老板的爱人?”他问。
“是。林建华是我爱人。他走了,店我接着开。”
老陈点点头,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在她那桶***茶上停了一下。
“你这茶,是从福州拿的?”
“对。我公公在福州的茶山,茶胚是自家的,花茶也在福州窨的。”
“窨了几遍?”
“五遍。”
老陈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嘴角动了一下就收回去了。
“五遍?”他说,“小林啊,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马连道这地方,卖的是**,走的是量。你花那么大成本窨五遍,一斤茶能赚几个钱?这边的客人,认的是价格。你把价压下来,量上去,才能活。”
林素素说:“陈老板,您说得对。但我这茶,就是这个做法。我公公做了一辈子茶,他说过一句话——茶品即人品,客人是分得出来的。”
老陈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能是意外,也可能是觉得她天真。
“行,”他说,“你好好干。”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对了,你那个***茶,定价别太高。这边做**的几家,我都熟,价格有行情。你要是定高了,卖不动。”
林素素说:“谢谢陈老板提醒。”
老陈走了。
林素素站在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市场拐角。她不知道老陈今天来是什么意思——是试探?是警告?还是真的好心提醒?
她只知道一件事:在这条街上,她一个外地来的寡妇,带着三岁的女儿,欠着两万块的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她好。

晚上,小荷睡着了。林素素把店里的门板上了,坐在桌前,打开一本新的笔记本。
这是她从建华留下的东西里翻出来的。笔记本的封皮是牛皮纸的,第一页有建华的字迹——“茶事记录”。后面是空白的。
她想了想,在第一页写下:
1996年3月24日 星期日 雨
今日开张**天。上午来了一位李主任,宣武区街道办事处的,买了两斤***茶,没有还价。下午老陈来了,转了一圈,没说什么,但话里话外让我别定价太高。
今天的***茶,我自己喝了一泡。第三泡的时候,花香还在,但茶汤已经开始薄了。公公说窨五遍能泡四泡,看来还得再练练泡茶的水温。***茶不能用沸水直冲,要等水凉到九十度左右再注,不然花香容易散。
明天还要早起,把店里再收拾收拾。货架上那几个标签写得太丑了,重新写。
今日泡茶:***茶(福州,窨五遍),第三泡花香犹在,但茶汤已薄。
她合上笔记本,把灯关了。
马连道的夜里很安静,远处偶尔传来火车经过的声音——西客站就在附近,隔着几条街。她想起建华以前说过,马连道这个位置好,挨着西客站和广安门货运站,茶叶从南方运过来方便,往北京各处发货也方便。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有光。
林素素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听着小荷均匀的呼吸声。铁皮棚子的顶上还有雨滴滑落的声音,一滴一滴,很慢。
她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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