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楼------------------------------------------，沈夜站在宿舍楼天台上。。，然后右手掌心一阵灼烫，像被烟头摁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走在楼梯间里了，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往上走。。。，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鼻上。，锁开了——不是被钥匙打开的，是铁锁自己断成了两截，锈蚀的碎片掉在地上，无声无息。，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九月末特有的干燥和凉意。，把整个校园照得像铺了一层薄霜。。。，看不清脸，只能看出是个男的，穿着深色衣服，站在楼顶边缘，一动不动。，想喊。。
不是向前跳，是向后倒——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身后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楼顶扯了下去。
人影消失了。
一秒。两秒。三秒。
“砰——”
沉闷的、湿漉漉的撞击声，隔着两百米传过来，像一袋水泥砸在水泥地上。
沈夜的手紧紧攥住天台栏杆，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楼顶，不是因为那个人——他已经不敢看那个方向了——而是因为那个人消失之后，楼顶上有东西在动。
一团黑暗。
不是影子，月光下不该有那样的黑暗。
它从楼顶边缘缓缓升起，像墨水滴进清水，在空气中扩散、凝聚、收缩。
那团黑暗没有形状，但沈夜就是觉得它像一头野兽，一头刚刚饱餐过的野兽，正从猎物身上站起来。
它在动。像在舔什么东西。
然后它停了下来。
它转过了“头”。
沈夜不知道一团没有五官的黑暗怎么“转头”，但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东西在看自己。
隔着两百米，隔着月光和夜风，它看见了他。
沈夜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团黑暗没有追过来。
它只是看了他几秒，然后像融化的沥青一样慢慢下沉，渗进楼顶的水泥地面，消失了。
楼顶空了。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水泥地上，什么都没有。
沈夜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耳膜里全是血液冲撞的轰鸣声。
他不知道自己在天台上站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等他终于能控制自己的腿时，他转身走下天台，回到六楼宿舍。
推开门。
周明远的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暂停了一局游戏。
刘洋在上铺打鼾，被子蒙住了头。
陈冲的床铺空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干，床**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凌晨两点多，陈冲不在宿舍。
沈夜盯着那张空床看了几秒，然后把目光移开。
他爬上自己的床，拉**帘，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被窝是凉的，像没有人睡过。
他睁着眼睛躺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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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早操广播响的时候，沈夜第一个从床上坐起来。
他看了一眼陈冲的床——还是空的，被子还是叠好的，像是昨晚根本没有人打开过。
周明远打着哈欠从床上爬下来：“老沈，你脸色好差。”
“陈冲呢？”沈夜问。
“不知道啊，我醒的时候他就不在了。”周明远**眼睛，“可能去跑步了吧，他不是每天都要晨练吗？”
沈夜没说话。
他穿好衣服，走到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明显的青黑色，看起来像一夜没睡。
他低头刷牙，泡沫顺着嘴角流进洗手池。
水流声中，他听见了走廊里的广播声：
“……今日凌晨，我校一名大二学生从教学楼坠楼身亡，具体情况正在调查中……”
沈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刷牙。
他走出宿舍楼的时候，发现校园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食堂里，排队的人拿着手机刷新闻。
教学楼门口，几个女生红着眼圈站在一起。
连高数课上，教授都沉默了几十秒，才翻开课本说：“我们开始上课。”
沈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前排一个女生的后脑勺上——新闻系的林晚。
她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低头记笔记，而是一直在手机屏幕上打字，表情很专注，但眉头紧锁。
下课后，沈夜收拾书包往外走。刚走出教学楼大门，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夜。”
他回头。
林晚站在台阶上，抱着课本，表情很平静，但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昨晚在哪？”她问。
沈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宿舍睡觉。”
“你昨晚不在宿舍。”林晚说。
她走**阶，站到沈夜面前，压低了声音。
“我昨晚在教学楼附近，我看见天台上有人，那个人是你。”
沈夜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林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我还看见你盯着对面楼顶看，你看见了什么？”
沈夜沉默了。
他不知道林晚为什么要问这个，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教学楼附近，凌晨两点多，一个女生在坠楼现场附近出现，这不正常。
但他从林晚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东西。
恐惧。
不是对他的恐惧。
是一种更深的、更久的恐惧，像一个人已经害怕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另一个人可以分担。
“你看见了什么？”林晚又问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沈夜深吸一口气。
“一团黑暗。”他说。
“从那个人掉下去的地方升起来的。”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跟我来。”她转身就走，没有等他回答。
沈夜犹豫了两秒，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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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带他走到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
正午时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松树枝条的沙沙声。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
沈夜看到密密麻麻的记录——日期、时间、地点、声音描述，还有手绘的校园地图，上面标着红叉。
“去年九月，我第一次听见那些声音。”林晚说。
“空教室里的窃窃私语、下水道里的爬行声、深夜楼道里的脚步声，我以为我疯了，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压力太大，让我多休息。”
她翻过一页。
“后来我发现，我不是唯一能听见的人，我在学校论坛上发了一个匿名帖，有三个人私信我，你是**个。”
“前三个呢？”
林晚的表情变了。
那种平静碎裂了一瞬，露出底下的东西——是恐惧。
“第一个，去年十一月失踪了，到现在没找到，第二个，今年三月休学，转学去了外地，我再也联系不上他，第三个——”
她顿了一下。
“就是昨晚**的那个。”
风从树间穿过，松枝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他叫方远，大二，化学化工学院的。”林晚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他跟我保持联系了三个月，我们一起记录那些声音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一起找规律，三天前，他告诉我他碰了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在东边那栋废弃实验楼里。”林晚说。
“他说有一块石头，放在三楼实验室的手术台上，会发光，他碰了之后，右手上多了一个光点，怎么都洗不掉。”
沈夜的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然后呢？”
“然后他开始听见更多的声音。”林晚说。
“不只是脚步声和低语，他开始听见有人在叫他，叫他的名字，叫他去天台，他坚持了三天。”
“昨晚是第三天。”
林晚点头。
“他昨晚给我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她把手机翻出来，打开一个保存了很久的***图。
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天台上的门开了。”
沈夜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你知道那栋废弃实验楼在哪吗？”他问。
林晚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去？”
“他碰了那块石头之后活了三天。”沈夜说。
“我昨晚也碰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的，但我的右手上也有一个光点。”
他摊开右手掌心。
在正午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什么。
但沈夜知道它在那里——一个暗青色的、像闭着的眼睛一样的光点，嵌在皮肤深处。
林晚盯着他的掌心看了几秒，脸色发白。
“你什么时候碰的？”
“我不知道。”沈夜说。
“我只知道我昨晚被叫上了天台，看见了一个人掉下去，看见了一团黑暗，然后我回到宿舍——我室友不在，他叫陈冲，床铺最整齐的那个。”
林晚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陈冲？”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快速翻动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
“他是不是——被子叠成豆腐块，每天准时起床准时睡觉，话不多？”
“你怎么知道？”
林晚把笔记本转过来给沈夜看。
上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写着：
“陈冲，大一经管学院，军训标兵，室友说他最近不太对劲，凌晨两点不在宿舍。”
“这是我上周记的。”林晚说。
“方远告诉我的，他说他注意到陈冲了——因为陈冲也在那栋废弃实验楼附近出现过。”
沈夜的后背一阵发凉。
“方远认识陈冲？”
“不。”林晚摇头。
“方远是去实验楼的时候，在附近看见陈冲的，不止一次，他说陈冲有时候凌晨一个人去那边，站在楼外面，一动不动地看那栋楼。”
“看多久？”
“几个小时。”
沈夜沉默了，他想起了昨晚陈冲空着的床铺，想起了那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他现在在哪？”沈夜问。
“我不知道。”林晚说，“但如果你右手上也有那个光点——”
她没有说完。
因为沈夜的手机震了。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别去找陈冲，他已经不是你的室友了。”
沈夜猛地抬头，看向四周。
小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松枝的沙沙声。
他低头打字：“你是谁？”
回复几乎是瞬间的：
“一个和你一样，碰过那块石头的人。”
“你在哪？”
“你身边。”
沈夜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动不动。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花园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着自己。
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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