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承欢

1 雪中选婢
腊月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刀子似的刮过王府后院。青黛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那点热气呵出来。四周鸦雀无声，只有雪片簌簌落地的轻响，以及管事嬷嬷手中那根细长银簪偶尔划过空气的微鸣。她垂着眼，盯着眼前石缝里积着的一点脏污的雪水，映出自己褪尽衣衫后苍白单薄的身影，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抬头。” 嬷嬷的声音平淡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青黛依言扬起脖颈，寒意瞬间刺透了皮肤。冰冷的银簪尖端贴上她的锁骨，缓慢地、带着审视意味地向下移动，滑过胸前，腰腹，最终停在腿根。那金属的凉意深入骨髓，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浑身肌肉绷紧，胃里翻江倒海。她闭上眼，眼前却不是嬷嬷那张刻板的脸，而是城外破庙里，爹娘蜷缩在漏风的草堆上，小弟烧得通红的小脸，还有郎中那句“再凑不齐药钱，这孩子怕是熬不过这个冬”的叹息。十两银子。只要被选上，就能拿到十两银子。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烙在她心上，压下了所有的羞耻和恐惧。她必须撑住。
银簪终于离开身体。青黛几乎虚脱，强撑着跪直，任由刺骨的寒风**着**的肌肤，冻得她微微发颤。她不敢去捡地上那件单薄的粗布旧衣，只盼着这酷刑般的验身快些结束。
“倒是个齐整的。” 嬷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目光在青黛身上逡巡片刻，最终落在她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布满薄茧、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上。与其他几个候选丫鬟染着蔻丹或精心保养的指甲不同，这双手显得格外素净，甚至有些粗糙。“就她了。”
简单的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青黛猛地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围瞬间响起几道压抑的抽气声，夹杂着难以置信的低语和几道刀子般锐利的目光。她成了王府新晋的陪床婢女，从最低等的粗使丫鬟，一步登天，成了离王爷最近的人。
回到拥挤的下人房，气氛陡然变得诡异。往日里虽不算热络，但至少维持着表面平静的同屋姐妹们，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羡慕、嫉妒、不甘，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