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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过来是被尖锐的唢呐吵醒的。
府医给我把了脉嘱咐道:“夫人刚小产受刑,需要好好静养……”
眼泪无声滑落。
沈轩朗新婚燕尔,可曾知道我和他的孩子胎死腹中。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拿出银票给府医:“求您去治厨娘阿秀,钱不是问题。”
府医欲言又止:“这,人死不能复生,恕老夫无能为力。”
霎时间,我浑身血液倒流。
阿秀死了……
我几乎疯了般要下床,可我的下身完全动不了。
“阿秀……”
我绝望地往前爬,府医看不下去了,将阿秀惨不忍睹的**命人抬了进来。
那一刻,万籁俱寂。
我凄厉的哭喊引来了柳依依的注意,她打发婢女过来。
“二夫人说了,大喜之日需要除晦。”
婢女不由分说将阿秀的**抬出去丢入火堆。
我拼命阻拦只抢下阿秀手里的荷包,婢女看见我床边的虎头帽和鞋,厉声道:“这东西也赶紧拿去烧了,省得克小公子!”
“不要!”
我最后能纪念死去孩儿的东西,被丢入火堆瞬间吞噬殆尽。
我呆坐在原地,仿佛被抽空生机。
不知何时,从门外闯进一个披头散发的婆子。
我依稀辨认出她是弟弟的奶娘。
“不好了……柳少爷被举报科考作弊,圣上大怒要将整个柳家流放!少爷坚持自己是被诬陷的,现在在大理寺受罚只剩下半条命了……夫人,您快求求老爷帮帮忙啊!”
听到消息,我几乎控制不住眼前发黑。
“扶我去翠园……快!”
等我千辛万苦来到翠园,婚礼正要到洞房花烛的关键时刻。
我几乎抹去所有自尊,在众目睽睽下,直挺挺跪在门前。
“求夫君救救柳家!”
沈轩朗出来了,他胸前还戴着大红花,见到我,脸上的喜色顿时消失。
“你这是做什么!”
我咬紧牙:“求你,现在去大理寺救救我弟弟!”
沈轩朗不假思索道:“可以,给依依负荆请罪,发誓从今往后不再害她,我便将证据递给圣上。”
我不可置信抬起头,却撞见他和柳依依互相对视时,计谋得逞的一笑。
原来他竟用柳家作为要挟逼我低头!
心脏像被挖去一块血肉,我扯了扯嘴角。
“好。”
我背着荆条,一步一步从屋外跪到柳依依面前。
每一次动作,荆条都会牵扯着皮肤,白色的衣裳被染红。
“妾身有罪,不该给二夫人下毒,妾身愿赔罪,求夫人……原谅……”
我的声音越来越轻,到最后几乎耗尽力气。
沈轩朗的面色有所缓和。
“行了,记住这次教训,等明日我便让圣上放了你弟弟。”
我猛地抬头:“等不到明日……”
“柳尚华,你别得寸进尺!”沈轩朗说完便抱着柳依依进屋。
门刚关上,奶娘从外头跌跌撞撞跑来,悲恸道:“少爷他……没气了。”
如雷轰顶,我看向屋内正颠鸾倒凤不知何物的两人,缓缓扯出苦笑。
什么都没有了。
我抬头望月,已是满月,不知不觉竟到了阿秀口中可以离开的时机。
从高空坠落便可回到现实世界。
我撑起身体走到了后院的古井,站了上去,然后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天光大亮,精疲力竭的沈轩朗突然心头一窒。
下人匆匆来报:“不好了!夫人投井自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