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我的出身确实不好，可我没有偷没有抢，凭自己的双手吃饭，不丢人。
顾深白安慰我说：“别理她，我们过我们的。”
可我们真的能“过我们的”吗？
住进顾家大宅之后，我们的生活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吃什么穿什么，参加什么活动，见什么人，都要按顾家的规矩来。
我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少奶奶。学礼仪、学穿搭、学社交。可不管我怎么努力，在婆婆眼里，我始终是那个“上不了台面的缝纫工”。
女儿暖暖出生那年，婆婆连医院都没有来。
“生了个丫头片子，”她在电话里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我听到，“不值当兴师动众。”
顾深白当时在旁边，他没有说话。
我以为他只是不想跟母亲起冲突。后来我才知道，他的沉默不是因为尊重，而是因为——他也觉得，生女儿不够好。

大哥顾深明是顾家的长子，顾老爷子原配所出，一直是内定的继承人。
他娶的是沈家的女儿，沈烟雨。两家是世交，顾深白和沈烟雨从小还订过娃娃亲，后来因为顾深白流落在外，这桩婚事才转给了大哥。
我第一次见沈烟雨的时候，只觉得她好看。一米七的个子，皮肤白得发光，说话轻声细语，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婆婆对她和对我是天壤之别。
“烟雨，你坐着，别动，让保姆来。”
“烟雨，这燕窝是特地给你炖的，趁热喝。”
“烟雨，你可是我们顾家的福星。”
福星，是因为她生了儿子。大哥顾深明和沈烟雨结婚第二年，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
而我的女儿暖暖，连婆婆的生日宴都不让参加。
“小孩子吵得很，别带过来。”
顾深白说：“妈，暖暖也是你孙女。”
婆婆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孙女跟孙子，能一样吗？”
顾深白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我抱着暖暖，看着她熟睡的小脸，心里像被人掐了一把。
她才三岁，什么都不懂。可她以后会长大，会明白奶奶为什么不喜欢她，会明白为什么堂哥有的她没有。
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在这种环境里长大。
可我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