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少年。
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看着我，眼睛里的凶狠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试探。
“你是谁？”他问。
声音很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一个路过的人。”我蹲下来，与他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嬴政。”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宣示什么。即便浑身是伤，即便被人像狗一样踩在脚下，他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他是秦国王室的后裔。
我伸出手。
“我叫白起。”
当然不是真名。白起已经死了几十年了，但这个名字在赵国依然有着某种威慑力。我需要在赵国行走的身份，而这个名字——虽然冒用已故杀神的名号有点不要脸——但确实好用。
嬴政看着我的手，又看着我的脸。
“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值得帮。”
他又沉默了。然后，那双狼崽子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重新凝结成更坚硬的东西。
他握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很小，但骨节分明，攥得很紧。
三 暗巷藏身教帝王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邯郸安顿下来。
我用身上仅有的几块碎银子租了一间破屋，就在嬴政母子住的那条巷子隔壁。嬴政的母亲赵姬，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但眼神里总带着一种疲惫的麻木。
她对我的出现既警惕又感激——警惕是因为不知道我的来历，感激是因为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嬴政了。
我每天教嬴政读书认字，也教他一些拳脚功夫。但更多的时候，我只是陪他坐着，听他说话。
“为什么赵国人都恨我？”有一天他问。
“因为你的父亲是秦国太子，赵国和秦国是敌人。”
“可我出生在赵国。”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的儿子，你身上流着谁的血。”
他低着头，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讨厌赵国。”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有一天，我要让赵国从地图上消失。”
我没有接话。
一个九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放在现代，那是中二病晚期。但我知道，这个孩子说到做到。
二十多年后，他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