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想起来就疼的人。
青禾不知道沈渡是谁，她只当我是烧糊涂了说胡话。但我知道，我在生死关头喊的不是裴晏京的名字，而是一个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人。
沈渡。忠勇侯府的庶长子，十六岁以军功封校尉，二十二岁在北境之战中为救裴晏京身负重伤，被抬回京城后不治身亡。
我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他硌在我的心上，成了我一辈子的疼痛和心事。
病好之后，我变了一个人。
我不再给裴晏京炖汤，不再在书房门口等他，不再对他的小妾们忍气吞声，以雷霆手段，整顿了后宅，让那些作妖的女人服服帖帖。
我还学着裴宴京，在后宅养了一群面目相似的侍卫，小厮，夫子，每个人都长着沈渡的脸。
他在跟那些小妾缠绵的时候，我也在跟侍卫夫子厮混。
他可以，我为何什么不能呢？
做人够苦了。只要想得开，日子就容易熬得多。
裴晏京大概也注意到了我的变化。有一次他在走廊上遇见我，忽然停下脚步，打量了我一眼。
“王妃最近气色不错。”
“多谢王爷关心。”
他站在原地，似乎想说什么。我等了片刻，见他没开口，便行了礼，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走出去很远，我感觉到他的目光还钉在我的背上。
但那又如何呢。
他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今日让管家给我送一匹新到的绸缎，明日让人给我换一套更名贵的茶具。这些小恩小惠，像是对我这么些年来“让着些”的补偿，或者，有着其他的什么。
青禾说：“王爷是不是回心转意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心转意？他心里从来没有过我，转什么？
就算转了，我心里也没有他。
我跟他，不过是两个困在过去影子中的可怜人罢了。
5
那面铜镜是从城外破庙里得来的。
我去慈恩寺上香，回程时马车坏了，我在路边等着，听见破庙里传来微弱的**声。进去一看，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倒在地上，额头磕破了皮，血迹斑斑。
我替她包扎了伤口，又把自己带的点心都给了她。老婆婆拉着我的手不放，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
“你心里有个人，”她说，“藏了很多年了吧？”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