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每晚进房掖被角时，都会在黑暗中站很久。
我跟老公抱怨，他直接翻脸。
“我妈照顾我三十年，你嫁进来才几天？”
那晚我没睡，闭眼偷看。
婆婆掖完被角，转身走向我，弯下腰。
“醒着呢吧？没关系，反正你也活不长了。”
我心跳停滞，死死咬住嘴唇。
第二天，我看到她在厨房熬汤。
她往锅里加的东西，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01
卧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没有声音。
但那股熟悉的、混着陈旧木质和皂角粉的气味，还是钻了进来。
我立刻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它变得绵长而平稳。
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像猫的肉垫踩在地板上。
她先走到了顾城那边。
被子被轻轻提起，又落下，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然后，是漫长的静止。
我知道，她又站在那里了，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在黑暗中凝视着我们。
心脏一下一下，沉重地撞击着我的胸腔。
前天晚上，我终于忍不住跟顾城提了这件事。
“顾城，你能不能跟妈说一下，晚上别进我们房间了？”
他当时正靠在床头看手机，闻言，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不耐烦的脸。
“怎么了？我妈进来给我们掖被子，不是关心我们吗？”
“可她每次都站很久，就那么看着我们，我……我有点害怕。”
顾城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许念，你有什么毛病？我妈照顾我三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你嫁进来才几天，就开始嫌弃她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怒气。
“我妈那是爱我！也是爱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在背后编排她？你有没有良心？”
我张了张嘴，所有解释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什么叫编排？
我只是说出了我的感受。
那晚，他背对着我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今晚，我决定自己找出答案。
我将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塞进了枕头底下，指尖因为用力而失了血色。
黑暗中，那尊“雕像”终于动了。
脚步声转向了我的方向，越来越近。
我能感觉到她俯身下来，那股皂角粉的气味变得浓烈。
一阵冰冷的气息喷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