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霜

一 归家认亲还是试探
七月的江城像一口蒸锅，热气从地面蒸腾而起，扭曲了远处的楼宇轮廓。
林颂霜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门前，仰头看了一眼那块烫金的招牌。阳光直射下来，她眯起眼睛，黑色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但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被反复淬炼过的剑。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前台小姐抬起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三秒——不是因为她有多出众，而是因为她那张脸。那张脸与三个月前铺天盖地的新闻照片上一模一样：林氏集团失踪二十三年的大小姐，林颂霜。
“我找林董事长。”她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但你可以告诉他，林颂霜来了。”
前台小姐的手指悬在电话按键上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董事长秘书室的号码。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中年女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约莫四十五岁，妆容精致，发髻一丝不苟，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她走到林颂霜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冷淡。
“跟我来吧。”女人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自我介绍。
林颂霜跟在她身后，穿过大厅，走进电梯。电梯里的镜面映出两个人的身影——一个精致得像瓷器，一个朴素得像粗陶。林颂霜注意到那个女人在镜中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左手腕上一枚不起眼的银镯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女人带着她走过一条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长廊，长廊两侧挂着林氏集团历年的****照片。林颂霜的目光飞快地掠过那些照片——八十年代的小作坊、九十年代的第一家工厂、千禧年的上市敲钟仪式……最后一张照片是去年拍的，画面中央是一个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站在新落成的商业综合体前，笑容矜持而自信。
那是林伯远。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她的……父亲。
女人在一扇**的橡木门前停下，轻轻敲了两下。
“董事长，她来了。”
“进来。”门内传出一个苍老却沉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