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口本上的名字被划掉后，我成了拆迁户

户口本上我的名字，是用红笔画掉的。不是涂，不是划，是我妈拿着圆珠笔，一笔一笔把“林晚”两个字从家庭成员页上划掉的。那年我十八。全家人站在客厅里看着。没有人说话。我爸站在阳台，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也没说话。我拎着一个旧书包走出家门的时候，听见我妈在身后说了一句。
“从今天起，林家没有这个人。”
那是二〇一〇年。
今年，二〇三〇年。
二十年没回过那个家。
现在他们打电话来了——说老房子拆迁，协议上有我的名字。
电话是姐姐打的。晚上十一点，我正在赶一份广告策划案。手机屏幕亮了，号码陌生，归属地是老家那个市。
“林晚。”
我愣了一下。二十年了。
“妈走了。”
她的声音比我记忆里沙哑了很多。
“老房子要拆，拆迁办说，产权人必须全部到场签字。”
我没接话。
“你回来一趟。”
不是“你能不能回来”。是“你回来”。跟二十年前一样。
“哪天？”我问。
“后天上午九点。街道拆迁办。”
她挂了电话。
没有“妈走的时候提起过你”。没有“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陈默从书房出来，看我拿着手机站在窗前。
“谁？”
“我姐。”
他手里的水杯顿了一下。
“我妈没了。”
陈默在我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方案，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做了十二年的广告策划。从实习生做起，熬夜写方案，陪客户喝酒，胃喝坏了三次。现在在一家4A公司，年薪二十万。不算少。但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去吗？”陈默问。
我把方案点了保存。
“去。”
“我陪你。”
“不用。”
我说不用，是因为我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拎着旧书包哭着离开的女孩了。
那年我被赶出去，是因为我不肯嫁给隔壁单元王阿姨的儿子。我非要跟陈默。画画的，收入不稳定。我妈说我“自甘堕落”。我爸说我“不懂事”。姐姐没说话，但也没帮我。
我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户口本。
“既然要跟，就跟。”
“彩礼钱，家里先收着。”
八万块。那是王家给的彩礼。我当时以为“先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