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城里住，说“城里住不惯”，实际上是不放心村里的那点家业。
陈德旺家在陈默家的东边，两家的宅基地紧挨着，中间只隔了一条不到两米宽的巷子。这条巷子，是陈默家进出后院的唯一通道。
过去几十年，两家人一直相安无事。虽然陈德旺为人霸道，但陈默**陈德厚是个老实人，凡事让着三分，所以也没起过什么大冲突。
但这次，陈默要翻建房子，矛盾就来了。
翻建房子的手续办得很顺利。陈默拿着宅基地使用证和规划许可证，到村委会备了案。现在的村支书叫***，是陈德旺的本家侄子，对陈默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默默啊，你家翻建房子是好事，村里支持。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你家的宅基地东边，跟德旺叔家挨着，那中间的两米巷子，是公用的还是你家的？”
陈默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研究过。
“我回去查查宅基地使用证。”
回到家，陈默翻出了那张泛黄的宅基地使用证。上面清楚地写着——陈家沟村东头第12号，东至陈德旺宅基地外墙，西至村道，南至责任田，北至排水沟。面积一百六十八平方米。
也就是说，那条两米宽的巷子，并不在陈默家的宅基地范围内。它是两家之间的公共通道。
陈默松了一口气。既然是公共通道，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找了一个施工队，谈好了价格，定在七月中旬开工。
开工那天，陈默**陈德厚刚从医院做完化疗回来，身体虚弱得很，但还是强撑着坐起来，看着施工队放线、挖地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有欣慰，也有担忧。
“爸，您放心，房子盖好了，您和妈住一楼，不用爬楼梯。我在二楼住，三楼留作客房。”陈默蹲在父亲身边，给他扇着扇子。
陈德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东边陈德旺家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爸，您想说什么？”
“默默，你跟德旺叔打过招呼了吗？”
“打过了。开工前一天我去他家说了，他当时没说什么。”
陈德厚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说：“他没说什么，比他说了什么更让人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