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潇的葬礼在一个阴天。

来的人不多，她父母***赶不回来，几个大学同学，还有一些她生前帮助过的人。傅鑫源站在最后一排，穿着一身黑衣，面无表情。

有人注意到他，窃窃私语。

“他怎么来了？不是离婚了吗？”

“听说离得很难看……”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牧师在念悼词，说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善良、温柔、美好。傅鑫源听着，觉得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善良。

温柔。

美好。

可他对她做了什么？

他把她的善良当软弱，把她的温柔当讨好，把她的美好当理所当然。他肆意挥霍她的爱，然后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转身离开。

悼词念完了，人们开始献花。

傅鑫源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被放进墓穴，看着泥土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看着一块冰冷的石碑竖起来，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萧潇。

1995-2023。

她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和他现在一样的年纪。

人群散去，墓园恢复了寂静。傅鑫源终于走上前，蹲在那块新立的墓碑前，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碑。

上面刻着一行字：温柔地爱过这个世界。

他忽然笑了一下。

温柔地爱过这个世界。

包括爱过他吗？

包括吧。

但她的爱被他亲手摔碎了，碎得彻彻底底，碎得他连一片都捡不起来。

“萧潇。”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来了。”

墓碑沉默着，没有回答。

“****。”他说，“我总是来晚。”

风吹过墓园，吹起他黑色的衣角。远处有乌鸦在叫，声音凄厉。他跪在墓碑前，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头，肩膀开始颤抖。

没有声音。

他只是跪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后来墓园的***说，那个人在墓碑前跪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才离开，走的时候脚步踉跄，像是老了十岁。

萧潇的遗物被寄到了傅鑫源的办公室。

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离婚后一直独居，遗嘱上写的***是他。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会写他的名字。

也许是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