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修仙vs武道------------------------------------------，窗外还没亮透，陆尘就醒了。，反而因为持续梳理经脉，身上旧伤都像被重新翻了一遍，肩背、肋下、脊骨深处，处处都透着酸冷的钝痛。可和昨天相比，这具身体至少不再像一堆随时会散架的零件，而是勉强被一根线重新串了起来。，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也不是真气，而是被他强行从这片稀薄天地里一点点抽出来的灵气，经过功法转化后，终于带上了一丝属于修仙者的味道。。，这点灵气连点灯都嫌寒酸。可在现在，它已经是陆尘翻盘的第一块垫脚石。，那缕灵气便重新沉入经脉，沿着昨晚刚刚疏通出来的一小段路线慢慢流转，所过之处虽然仍旧刺痛，却比纯靠意志硬顶时顺畅了许多。陆尘沉默片刻，心里很快有了判断。，和修仙界差得太远。，但驳杂、稀薄、浮散，而且混着一种更偏向“战斗化”的狂躁属性。武者可以靠气血和肉身强行吸纳转化，所以这个世界才会走出武道这条路；可对修仙者来说，这种灵气质量太低，想靠单纯打坐堆境界，速度会慢得令人发指。，想修快点，必须找资源。、灵药、灵泉、阵眼，哪怕只是带一点灵性的矿物和药材，也比窝在这间破屋子里闷头打坐强得多。，冷水顺着脸颊滑下去，刺得人精神都清醒了几分。他从原身那一堆旧衣服里翻出件最不显眼的黑色外套套上，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确定镜子里那张脸依旧是那副病恹恹、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样子，才推门下楼。。、早高峰堵在路口的车流、沿街武馆门口挂着的电子屏广告、步履匆匆的上班族和背着书包的学生，全都挤在同一片晨光里。高架桥从几栋老楼上方穿过去，更远处的新城区高楼玻璃在太阳底下反着光，悬挂式轻轨像银线一样从楼群之间掠过，偶尔还能看见印着“江城武协”标志的巡逻车从主路驶过。
原身的记忆里有这些，可真正站进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这是一个现代都市，却处处都长着武道时代的棱角。早餐铺门口，电视里放的是昨晚边荒哨站遭遇低阶兽潮的新闻；街角那家药店的招牌不是“滋补养生”，而是“气血修复淬体配方”；连最普通的小区门禁，都内置着武者身份识别模块。
陆尘沿街慢慢走着，一边看，一边把记忆和眼前的现实重新对上。
江城只是东夏境内一座三线偏上的城市，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可因为靠近两处低级荒野区，武道氛围一直很重。普通人占绝大多数，中低阶武者则构成了城市里的中坚层：武馆教练、安保队员、猎团外围成员、药材搬运工、****、学院学生……再往上是真气境、宗师境那批人，已经足以在地方上算个人物。至于更高的武王、武皇，对原身这种生活圈子来说，原本只是新闻和传闻里的存在。
资源怎么来，也很直白。
有钱可以买，有**可以拿配额，有天赋可以进学院争，有胆子可以去荒野赌命。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路。
陆尘在一家卖旧书和二手电子设备的小店门口停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玻璃里映出的几张海报上。上面印着江城武道学院预备选拔的招生通知，还有几家本地武馆的宣传语，旁边甚至贴着一张黑底红字的猎团招募广告：“城南猎**动队招收锻体三层以上临时队员，按趟结算，胆小勿扰。”
他看了两眼，记在心里，没急着进去。
现在的他别说荒野，连和正规锻体境武者正面对上都未必稳。想拿资源，得先找点不那么危险的门路。
拐过前面的街口时，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陆尘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条连接主街和后面居民楼的小巷，路面湿漉漉的，墙边堆着几箱还没搬走的饮料。一个卖早点的中年男人正被两个年轻人堵在角落，围裙上都是豆浆泼出来的痕迹，脸上青了一块，手里还死死攥着个旧钱包。
那两个年轻人一看就不是正经武者，穿得流里流气，身上却明显带着练过的痕迹，手背青筋鼓着，站位也有一点基本章法，估计是哪个小武馆混出来的锻体境学徒。放在真正武者眼里不值一提，可欺负普通人已经足够。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为首那个黄毛抬手扯住男人衣领，“让你交保护费是看得起你，知道这片谁罩着的吗？”
男人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我……我上个月才交过，我这摊子就这么点利润，再交真没法做了……”
“没法做就别做。”黄毛冷笑一声，抬手就要扇过去。
陆尘站在巷口，没立刻进去。
以他现在这点实力，直接上不是不行，但没必要。两个锻体境混子，打赢了也没多少意义，反而容易暴露自己。可真让他看着不管，也不是他的性子。
他目光扫过四周，很快落在墙边那几个装饮料的塑料箱上，又看了一眼巷子上方交错的电线和晒衣杆，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下一刻，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枚小石子，指尖一点灵气悄然裹上去，手腕一抖，石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啪的一声，石子正好打在最上面那根晾衣杆的支点上。
杆子一歪，挂着的两件湿外套猛地滑下来，正正好抽在黄毛脸上。黄毛猝不及防，眼前一黑，下意识往旁边一退，脚后跟又踩在地上滚过去的塑料瓶上，整个人狼狈地往后一仰，砰地撞翻了身后的饮料箱。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头顶那几根本就拉得歪歪斜斜的电线也被牵得一震，挂在上面的旧灯箱哐地掉下来，正砸在他脚边，吓得他一声怪叫，连着退了两步。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混乱来得又突然又巧，像纯粹的意外。
男人愣住了，两个混子也懵了一瞬，条件反射地左右张望。
陆尘这才慢悠悠地走进去，站到巷子口，语气很平：“大清早的，在这练杂技呢？”
黄毛捂着脸爬起来，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看清陆尘那副病弱样子，反而愣了愣，随即狞笑起来，“哪来的病秧子，也敢管闲事？”
陆尘打量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我劝你今天别动手。”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路过的。”陆尘懒洋洋地开口，“顺便提醒你一句，左脚刚崴，气血没稳，再硬提力，真伤了筋，后面三个月你都别想练了。”
黄毛脸色微变。
他刚才确实在那一下里扭了脚，只是碍于面子没吭声。可这小子站得远，怎么会一眼看出来？
旁边那人低声道：“哥，这人有点邪门。”
黄毛咬了咬牙，心里忽然有点发虚。能一口看穿他状态的人，要么见识不低，要么身后有人。他们这种混子欺软怕硬惯了，一旦摸不透底细，气势立刻就会塌下去一半。
“行，你有种。”黄毛指了指陆尘，嘴上还想撑场子，“别让我再看见你。”
说完这句，他居然真没敢再动，带着同伴灰溜溜地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男人这才回过神，连忙对着陆尘道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陆尘摆了摆手，没多说，只在准备转身时目光忽然一顿。
男人腰间那个旧得发黄的小布袋上，竟沾着一丝极淡的灵气。
他神色不变，随口问了一句：“叔，你这袋子哪来的？”
男人低头看了看，忙道：“哦，这个啊，是前阵子我在旧货市场顺手收的，想着装零钱方便，怎么了？”
“能让我看看吗？”
男人愣了一下，还是很痛快地解下来递给他。
陆尘接过来，指尖轻轻一捻，立刻察觉到布袋夹层里有个硬硬的小东西。他拆开里侧一层磨损得快烂掉的线缝，一枚灰白色的小石块便掉进掌心，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粗糙，灵气也弱得可怜，可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
低级灵石。
准确地说，是一枚灵性快耗尽的残次品，估计是从什么遗迹废料里流出来的，辗转几手后，连卖早点的大叔都不知道自己腰上一直挂着个什么东西。
陆尘眼底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的松动。
“这个卖我吧。”他说。
男人看了看那小石头，满脸莫名，“这……这也不值钱，你要就拿去吧。”
陆尘摇头，从口袋里摸出原身仅剩的几十块现金，抽出一半递过去。男人推了两下没推掉，只好讷讷收了，眼里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古怪。
陆尘把灵石收进口袋，转身离开巷子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这一趟出来，值了。
回到出租屋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把门重新锁死，拉上窗帘，然后取出那枚灵石放在掌心。石块里那点灵气少得可怜，若放在修仙界，掉在地上都没人捡，可在这片灵气贫瘠的高武都市里，它就是第一桶水。
陆尘没有浪费时间，盘膝坐下，将灵石按在丹田上方一点的位置，双手结印，重新运转昨晚改过一遍的引灵法。
石块中的灵气被一点点抽出来，沿着手少阴、足厥阴、冲脉、任脉缓缓流转，粗糙、驳杂、带着石性，却在功法的转化下一寸寸被磨去杂质。这个过程极慢，也极疼，像有人拿细针顺着经脉一点点往里剔，可陆尘连眉头都没皱，只把心神压得更稳。
一个小时后，那枚小小的灵石彻底失去光泽，化成一撮灰白色粉末。
而在他体内，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灵力，终于成形。
它比昨晚那点靠硬挤出来的散气凝实得多，沿着经络游走时，甚至带出了一点温**意。陆尘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眼神清了不少。
引气入体，成了。
从这一刻起，他才算真正重新迈上了修仙路。
只是这点实力，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武者，大概也就勉强摸到锻体境门槛，连自保都谈不上稳。更何况，灵石耗尽了，下一步资源从哪来，还是个问题。
陆尘正想着，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是昨晚那种混混式的乱，而是有意压轻了步子，却又因为不够熟练，始终带着点收不住的虚。
他眼神一沉，没有起身，只将刚刚用完的灵石粉末轻轻扫进桌角。
片刻后，门外极轻地响了一下，像有人停在那里，隔着门板往里听。
陆尘没出声，屋里也安静得针落可闻。
几秒后，那人似乎确认了什么，终于转身离开。脚步匆匆下楼，明显不是普通住户。
陆尘坐在原地，唇角微微压低。
陆家的人，还是找过来了。
而这一次，对方既然没直接动手，就说明昨晚周彪回去之后，已经让陆家那边起了疑。他们开始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藏着别的东西，又或者根本没像外界以为的那样彻底废掉。
这不是好事。
因为试探，往往只是更狠的下一步之前，最便宜的一次确认。
屋里一片沉静，窗外却忽然有风吹过，卷得旧窗框轻轻响了一下。陆尘抬头看向那条被窗帘压住的缝隙，眼神慢慢冷下来。
麻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