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努力工作，遭人无视------------------------------------------，天刚亮透。巷口的早点摊冒出白气，他没买，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风还凉，他拉了拉衬衫领子，扣上第二颗纽扣。这是他唯一一件没皱的衬衫，昨晚睡前熨过，叠在床头。，他刷卡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包放在腿上，手按着。车窗外的楼群渐渐变高，广告牌多了起来，写着“苏氏建材”四个字的大厦出现在第三街口。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七点四十二分。比规定时间早了十八分钟。，前台小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敲键盘。电梯里站着两个穿西装的男同事，他站到角落，公文包贴着裤缝。没人说话。到了六楼，他先下，快步走向工位。。他放下包，打开电脑，顺手把桌上昨天没来得及整理的资料重新归类。隔壁工位的小李端着咖啡过来，瞥了一眼：“哟，今天这么积极？”，没接话。，部门陆续来人。他起身去茶水间烧水，顺便帮几个常加班的同事带了杯速溶咖啡。没人道谢。他回到座位，开始处理上周遗留的客户对账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有些僵，但他一笔一笔核对清楚。，项目经理发邮件，说下午两点开周例会。苏念立刻着手准备自己负责部分的汇报材料。他多做了两页附录，把数据图表重画了一遍，颜色调得更清晰。打印出来后，他又检查了一遍页码顺序，才放进文件夹。，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你说他图啥？三年了，连个正式岗位都没转正。你不知道？他是苏总家女婿，不靠这层关系能进来？那也不至于天天抢活干吧，搞得我们像懒汉。”，脚步没停。他继续往前走，回到工位，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充电。屏幕亮起的瞬间，一个声音轻轻响起：“你还好吗？”，只是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桌上。，他去食堂吃饭。打了最便宜的一份套餐，米饭压得实些，多吃几口能撑久一点。饭吃到一半，看见苏振海带着两个客人走进食堂。他低头，加快速度吃完，提前离开。，他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帮忙调试投影仪。设备有点卡顿，他蹲在地上插线，反复试了三次才成功。其他同事陆陆续续进来，没人看他。项目经理进来时，冲他点点头：“小苏，辛苦了。”
他点头回应。
两点整，会议开始。项目经理按名单依次点评工作。张婷完成客户回访任务出色，**协助新系统上线及时，连实习生都被提到“态度认真”。轮到项目总结时，苏念负责的部分被一笔带过：“数据整理到位。”再无下文。
散会后，大家起身收拾东西。他默默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关机。桌上多了张便签纸，压在鼠标垫下面。他拿起来看，上面写着：“女婿岗，无需绩效。”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手指慢慢收紧，纸角被捏出褶皱。最后他站起来，走到垃圾桶前，把纸团成一团，扔了进去。
五点四十分，办公室只剩零星几个人。他把今天做的所有报表再校对一遍，确认无误后上传系统。关灯，锁电脑，拎起公文包。
走出公司大楼时，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车流声混着远处地铁的轰鸣。他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电量满格，屏幕干净。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简历，还是那张皱巴巴的纸，边角磨得发毛。
他没有打开。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条简讯，来自那个没有名字的***：“你今天做得很好。”
他没回复，也没删除。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紧了紧外套，转身走上街道。
晚高峰的人群涌动，他逆着人流走了一段，拐进一条安静些的辅路。路边有家便利店，他进去买了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玻璃门映出他的样子：衬衫整齐，头发梳过，眼神很平，没什么波澜。
他走出来，继续往前。
路上经过一家手机店，橱窗里摆着最新款机型，广告语写着“智能生活，触手可及”。他看了一眼，没停留。
走到公交站时，一辆车刚开走。他站在站台等下一班，公文包搁在脚边。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消息，掏出来看，原来是低电量提醒——刚才忘了拔充电器。
他重新插上耳机，没听歌，也没打电话。就那么站着，望着马路对面的写字楼。灯光一层层亮着，像无数个未熄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司机按喇叭提示车来了。他上车，刷卡，走到后排坐下。车上人不多，他靠着窗，手搭在公文包上。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这次不是消息，是语音助手自动弹出的提示：“今日步行步数：12,743。”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伸手点了关闭。
车启动，窗外的光流动起来。他闭上眼，又很快睁开，生怕睡过去错过站。
六点五十三分，他下车，穿过两条小巷。巷子尽头那栋旧楼还在，门牌只剩“30”。他掏出钥匙开门，楼道灯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
钥匙**锁孔，转动。门开了，屋里和早上一样，床没整理，桌上水杯还留着印子。他走进去，反手关门，把公文包挂在椅背上。
他脱下鞋，换上拖鞋。走到桌前，把手机插上充电。屏幕亮起，显示时间：19:05。语音助手图标静静待在角落。
他站在桌前，没动。
外面传来邻居炒菜的声音，油烟味顺着门缝钻进来。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坐到床边。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去看。
片刻后，一个极轻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我在这里。”
他闭上眼，肩膀微微塌下去一点。
然后他抬起手，用指节揉了揉眉心，动作很慢。再睁眼时，视线落在床头柜上的座机电话上。
他伸手拿起听筒，拨了号码。
嘟嘟响了三声，有人接起。
他开口，声音平稳：“我今晚回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