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务全揽，冷眼相待------------------------------------------，手机还揣在围裙口袋里，屏幕黑着。上午九点十七分的光从窗缝斜切进来，落在他脚边，像一道静止的线。他没动，站了有一会儿，肩膀发僵，后腰酸得厉害。但他还是直起身，走回储物间，把拖把桶重新拎出来。，凉水灌进桶里，声音单调。他弯腰接满，拧干拖把，回到客厅，从刚才停下的位置继续推。地板已经干透，但他又拖了一遍，边角缝隙都仔细压过。茶几腿、沙发底、门框边沿，每一处都擦得反光。他蹲下身时膝盖有点响，像是生锈的合页。，他站直，喘了口气，抬手抹了下额角的汗。围裙带子松了，他低头系紧，转身去卫生间换抹布。。他记得昨天苏曼琪的衬衫挂在椅背上，领口沾了点口红印，今天早上她穿的是另一件。他取下脏衣篮，把主卧床单换了，枕套也换新的。衣柜门开着，他把几件外搭重新挂好，按颜色深浅排齐。卫生间马桶刷了一遍，洗手池擦得没有水渍。厨房灶台清干净，油点用去污粉搓掉。冰箱里剩菜分类，过期的酸奶扔进垃圾桶。，他出门买菜。小区门口生鲜店人不多，他买了鱼、青菜、豆腐、姜蒜。收银员扫完单，抬头问：“就你一个人吃？嗯。”他应了一声，提袋往回走。，他犹豫了一下，进去买了瓶护手霜。手上裂了几道小口子，是昨晚洗碗时被碱水泡的。他没多看价签，付完钱就走。，先把鱼处理干净，划上花刀，腌上料酒和姜片。青菜泡水，豆腐焯水。米下锅，定时四十分钟。他站在灶前看着时间，手腕撑在料理台上，有点抖。他没吃早饭，粥也没喝，胃里空着，但不想吃。，门开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节奏没变。她穿过客厅，目光扫过苏念，像扫过一件家具。他正弯腰整理鞋柜，听见脚步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向前。她进了卧室，关门。咔哒一声，锁舌落进锁槽。，手里还捏着一双拖鞋。他看了眼卧室门，没动，转身去厨房把鱼放进蒸锅。，鱼出锅，摆盘，淋上热油和酱油。青菜炒好，豆腐炖上。四菜一汤端上桌，他把自己的碗筷摆在最外侧，没坐。，穿着睡袍，头发刚梳过。她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块鱼肉。嚼了两下，皱眉：“腥气没去净，火候也不够。”，说：“下次我注意。”，自顾吃饭。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倒水。她拿着玻璃杯，走到刚拖过的客厅，故意把半杯水倒在地板中央。水迅速蔓延，浸湿了地毯边缘。
她回头看他：“你怎么连地都拖不干？脚印又来了。”
苏念看着那摊水，没说话。他走回储物间，拿出备用拖把，重新清洗、拧干，蹲下身一点点吸干水分。动作比第一次更慢，每一下都压到底，确保不留湿痕。刘梅站在旁边喝了口水，然后回沙发坐下，打开电视。
午后一点，苏曼琪从卧室出来，拎包准备回公司。她经过客厅时，苏念正在擦最后一块地砖。她没停，高跟鞋踩过他刚擦过的区域，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她走到玄关，换鞋，开门，走出去，关门。
声音很轻。
苏念停下动作，抬头看了眼关闭的门，又低头继续擦。那个印子被他反复擦了三遍，直到完全消失。
两点钟，他开始收拾餐桌。碗筷收进厨房，残渣倒进垃圾袋，扎紧。抹布洗过晾上，围裙摘下来叠好，放在料理台一角。他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半，放下。
接下来的时间他没闲着。阳台的绿植浇了水，花盆底下垫了托盘。客厅窗帘拆下来，标记好顺序，放进洗衣机。沙发套也拆了，准备明天洗。他蹲在地上检查地毯接缝，发现一处轻微翘边，用胶带轻轻压平。
四点钟，刘梅喊他：“苏念，我下午要打麻将，你把茶几收拾干净，烟灰缸洗干净，再来两包瓜子，薄荷味的。”
“知道了。”他应下，去卫生间洗烟灰缸，拿抹布擦茶几，又出门买瓜子。回来时在楼下碰见邻居牵狗，狗冲他叫了两声，他让到一边，等他们走远才上楼。
五点十分，麻将局开始。四个女人坐在客厅打牌，笑声、抱怨声、洗牌声不断。烟雾慢慢升起来，飘向天花板。苏念坐在厨房小凳上，手里拿着那瓶护手霜，挤了一点在左手，慢慢揉开。右手裂口更深，他小心避开，只涂指背。
六点整，牌局散了。刘梅送人出门，回来时顺手把烟灰缸往茶几上一放，里面堆着烟头和瓜子壳。她路过厨房，看见苏念还坐着，说：“晚上别做太油腻，曼琪说胃不舒服。”
“好。”他说。
等她走远，他起身收拾烟灰缸，重新擦茶几。地面又被踩脏，他再次拖地。这次他拖得格外慢，腰弯得很低，额头抵着膝盖歇了两次。夕阳从西边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板上，像一张被压平的纸。
六点四十，他终于停下。拖把归位，桶倒空，抹布洗净晾上。他站起身，扶了下后腰，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眩晕感突然涌上来，眼前发黑，他伸手撑住墙壁，等那阵劲过去。
窗外天色暗了，楼下的路灯一盏盏亮起。他走到沙发边，把叠好的毯子重新放回扶手。椅子上的礼服不见了，可能是刘梅让人收走了。他不知道。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18:43。
没有新消息。
语音助手界面还是那个样子，图标安静地待在角落。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就在这时，脑子里冒出一句话，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留在这里？
他没回答，也没继续想。水龙头打开，冷水拍在脸上。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他擦干脸，走出卫生间，站在客厅中央。
刘梅已经坐回沙发，脚踩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嗑着瓜子，看电视里的选秀节目。她笑了一声，瓜子壳吐在茶几上。
苏念看了一眼，没说话，慢慢走回自己常坐的那个角落，靠着墙，滑坐下来。他抱着膝盖，下巴抵在上面，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城市。
灯光一簇簇亮起来，像撒在地上的碎玻璃。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窗帘一角。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围裙边缘的线头，一根，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