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放下了那纸和离书。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种审视，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我说不清的意味。
“镇北侯夫人，”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这年纪，若是休了夫，往后打算怎么办？”
这是一个问题。
一个看似体恤，实则将我置于尴尬境地的问题。
在这个时代，女子被休弃，或是主动和离，下场大多凄惨。
顾宴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觉得，陛下在给他台阶下。
他觉得，我会被这个问题问住，会感到难堪，会退缩。
我正要开口，不卑不亢地回答。
告诉他，我沈微，有没有男人，都能活得很好。
可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龙椅上的那个人，又淡淡地，补了一句。
一句，让整个朝堂都为之失声的话。
“要不，进宫来当贵妃吧。”
他说得那样云淡风轻。
仿佛不是在册封一个妃子，而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
我愣住了。
顾宴，也愣住了。
他脸上的那一丝得色，瞬间凝固，然后寸寸碎裂。
我缓缓抬头，看向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他也在看我。
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不是在问我。
他是在，通知我。
也是在，通知所有人。
我沈微，从今日起，不再是镇北侯夫人。
而是他天子，亲封的贵妃。
顾宴的脸，唰的一下，比城墙上的石灰还要白。
他身后的柳如烟，承受不住这惊天的变故，两眼一翻，竟直直地晕了过去。
一场盛大的凯旋宴。
变成了一场，绝无仅有的，夺妻宴。
03 脱下凤冠 踏出夫门
柳如烟的晕倒，像一滴水溅入了滚烫的油锅。
大殿瞬间乱了起来。
她的族人哭喊着涌上来，顾宴也终于回过神，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他抱着他心爱的女人，嘴里焦急地喊着“如烟”。
那场面，混乱又刺眼。
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朝着龙椅的方向，深深地，叩了一个头。
“臣妇……谢陛下，隆恩。”
从我口中说出的，不再是“臣妇沈微”。
我只谢恩。
这个恩，是让我脱离苦海的恩。
是给我无上体面的恩。
更是，将顾宴狠狠踩在脚下的恩。
我没有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