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力量失控，初识仙途------------------------------------------。，是用"感觉"——那块石片温热地贴在他掌心，内容一条条地传进他的意识里，像有人拿指甲在玻璃上划字，清晰，不可回避。：陈凡以自身为"马"，允许风三爷在必要时附体行事。：陈凡须学习出马规矩，不得主动泄露仙界信息于无关之人。：仙家不得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占据肉身超过一个时辰。：契约双方互负信义，有违者罚。，他即便不懂这行，也能猜到大概。第三条是附加条款，风三爷给他留的，算是一种保障。**条是核心，双向约束，不偏任何一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行，"他说，"签。"，石片上的纹路再次亮起来，这一回像是有人在空气里拧了一根无形的绳子，直直地从那块石片贯穿进他的胸口，陈凡倒吸了一口冷气，那种感觉不像疼，更像是被人抓住了心脏，捏了一下，用力，但精准，没有多余的伤害。。，确认自己还是自己，手脚都能动，脑子里没有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才重新开口："喂，你在吗？""在。"风三爷的声音依然在那个位置，耳边，不远不近。"我二叔那边——""放心，"语气平稳，带着某种笃定，"我说过的话，从没有反悔的时候。"
陈凡深吸一口气，把石片小心地收进口袋，转身沿原路走出树林。
——
手术在当天夜里进行，持续了四个小时。
主刀医生出来的时候，家属们都站起来，陈凡站在最后面，把那个一直压在心口的石头悄悄放下去了一半。医生说手术很顺利，出血点比预想的要少，清除得彻底，后续观察一段时间，恢复大概率没问题。
**当场就哭了出来，**红着眼圈去签字，陈凡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冷冰冰的墙，对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小声说了一句："谢了。"
风三爷没有回应，但陈凡隐约感觉到了某种东西，说不清楚，像是胸口那个被捏过的地方轻轻跳了一下，算是回应。
那晚陈凡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从他躺下来的那一刻起，他的手开始发烫。
不是发烧的那种烫，是从手指到手腕，再到小臂，一截一截地往上蔓延，热得像是把手**了刚烧好的热水里，但没有疼，只有那种令人坐立不安的燥热。他把手伸出被子，对着昏暗的天花板看，看不到任何异样，可那种热就是不散。
他忍了大约四十分钟，爬起来，在被子上盘腿坐定，压低声音叫：
"风三爷。"
片刻安静，然后那个声音出现了，带着一种刚从什么地方被唤醒的沉静：
"力走偏了。"
"什么意思？"
"你体内那点灵性乱窜，找不到路。"风三爷解释得简单，像是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凡骨体质的人刚签契约之后都这样，正常，别慌。"
"怎么止住？"
"想象你心口的位置，有一团火，不大，鸡蛋大小就行，把它稳住，不要让它乱动。"
陈凡照着做了。他闭上眼睛，把意识往胸口收，果然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不像火，更像一块烧红的铁，乱蹦，没有方向，热浪一阵一阵地往四肢窜。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上面，用一种不是力气的力气把它往里压。
烫了好一会儿，那东西才慢下来。
"行，"风三爷说，"有几分悟性。以后这是你每天要做的事，早晚各一遍，把这点儿灵性驯熟，用不了多久就能听话了。"
"多久算不了多久？"
"快则一个月，慢则三个月。"
陈凡默默换算了一下，说："那期间如果失控了怎么办？"
"会有点状况，"风三爷说，措辞一如既往地坦白，不避讳，"可能会推翻东西，可能会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严重的时候你会有一段时间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
"……挺严重的。"
"我没骗你，这就是凡骨的代价。能驾驭的人少，驾驭不了的，下场都很难看。"
陈凡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说："那为什么还要找我签契约？"
"因为驾驭得了的，才是真正有用的。"风三爷停顿了一下，加了一句，"而且你二叔那件事——这不算巧合，老人在的时候，跟我有几分情义，该还了。"
陈凡把这句话放在心里转了两圈，没有多问，只说："那就从明天开始，你教我。"
——
接下来的一周里，陈凡过得异常充实。
表面上他在帮家里张罗二叔的后续医疗事宜，联系保险公司、跑交通局调监控、帮**把借来的钱整理好一一记账，这些事他做起来有条不紊，家里人都说这孩子回来了终于有个用处。
私下里，他在学出**规矩。
风三爷教得不系统，更像是一个老师傅手把手地带学徒，遇到什么教什么。陈凡第一课学的是"识气"——感知周遭空气里的灵力残留，区分人气、阴气与仙家气息的差别。
白山城这个地方，灵气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老城区的某些街道，夜里走过去会有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以前他以为是心理作用，现在风三爷带着他慢慢分辨，那些地方有淡淡的阴气积累，不是厉害的东西，多半是游荡的散魂，没有恶意，只是聚着走不了。
医院那边更明显，走廊里有浓浓的悲意留存，这不是灵界的东西，是人的情绪积聚，但长期积累下去，容易引来某些以负面情绪为食的低阶阴物。
"那医院里现在有没有——"陈凡某天傍晚从医院出来，低声问。
"有一条，"风三爷平静地说，"住在***附近，不管事，不害人，就是有点阴沉。"
"那没事了。"
陈凡已经学着风三爷的方式，把这些信息迅速地分类处理——有威胁的，没威胁的，可以忽略的，需要处理的。这套逻辑其实跟他学的管理学没什么本质区别，归根结底都是资源评估与风险控制。
只是评估对象换了。
第五天的时候，力量失控来了。
陈凡正在菜市场帮**买菜，捏着一把芹菜跟摊主讨价还价，忽然感觉胸口那团东西猛地一跳，然后整个人眼前一黑，不是晕厥，而是一种奇特的"双重占据"感——他还在，意识清醒，但有另一个东西叠进来了，像一个高大的影子站在他身后，与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
摊主老板娘正要说"这芹菜嫩不嫩你自己看"，对上陈凡的眼睛，忽然停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陈凡感觉到了老板**变化，知道自己这会儿的眼神不对，迅速把脑子里那股劲儿往里压，那个叠进来的影子顿了一顿，退回去了——但没有彻底消散，只是缩在了某个角落。
他面色不变地把芹菜递过去："老板，两块钱行不行？"
老板娘愣愣地收了钱，没有多说话。
陈凡拎着菜转身走了两步，心里飞速地把刚才的情况复盘了一遍，然后在嘈杂的菜市场里，用气声跟风三爷说：
"以后这种情况，你提前打个招呼。"
风三爷沉默了片刻，难得地有几分歉意："……嗯。"
"规矩是我们俩定的，我不介意你用我这副身子，但我得知道。"
"好。"
菜市场的嘈杂声在四面涌来，陈凡低着头往人群里走，嘴角压着一条浅淡的弧度。
规矩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得说清楚。不只是对风三爷，是对所有他以后要打交道的仙家。
他记得契约上**条写的什么——有违者罚，双向约束。
那就从双向开始守。
——
出院那天，二叔***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坐在病床上絮絮叨叨地说"也不知道那天咋的了，就感觉车突然就不听话了"。陈凡坐在旁边听，没有说什么，只是悄悄往二叔的枕头底下塞了一个小纸符——那是风三爷口述，他自己按规矩画的，虽然还很粗糙，但基础的护身效果是有的。
"凡儿，"二叔忽然叫他，"谢谢你啊。"
"谢我干什么，"陈凡说，"你好好养着。"
他没有告诉二叔那晚在老林子里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把那块石片放在了最贴身的口袋里，每天带着它，像带着一份说不清楚的责任。
仙途的门，已经开了。
能不能走下去，只看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