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人。
乌泱泱的人群，像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许阳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李大根坐在院子中央的桌子后面，脸色严肃。
他旁边坐着几个村里的老人，算是德高望重。
王二狗就站在李大根旁边，一脸得意。
看那架势，不像开会，更像一场审判。
许阳是唯一的被告。
“许阳，你来了。”
李大根敲了敲桌子，声音洪亮。
“昨天的事，你也听到了。”
“村民们对账目有疑问，今天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许阳点点头，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沓厚厚的单据。
“李叔，各位乡亲。”
“这是我们这次卖白菜所有的单据。”
“从运输合同，到市场入场费，再到每一笔交易的回执，都在这里。”
他把单据一张张在桌上铺开。
“总收入，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元。”
“总支出，二十二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元。”
“包括油费、过路费、司机工资、市场管理费、仓储费，还有百分之三的损耗。”
“利润，正好十五万。”
“每一笔钱，都有据**。”
他的声音很平静，回荡在嘈杂的院子里。
村民们伸长了脖子，却没人看得懂那些复杂的表格。
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王二狗冷笑一声，抢先开口。
“谁知道你这些单子是真是假？”
“城里打印店，十块钱能打一沓！”
“就是！”人群里有人附和，“我们又看不懂！”
“我们只知道，我们的白菜，在地里的时候水灵灵的，怎么一到你手里就只值五毛钱了？”
一个大婶尖着嗓子喊。
“我邻村的亲戚说，他们在县城里卖，都能卖八毛！”
“你肯定把大头吞了！”
一时间，群情激愤。
所有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涌向许阳。
许阳看着他们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觉得无比荒谬。
他想解释。
解释县城的零售价和省城的**价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解释那百分之三的损耗，在长途运输里已经算是奇迹。
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的那种理所当然。
仿佛他一个读过书的年轻人，从他们这些老实巴交的农民手里赚钱，是天经地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