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白月光，我要当朱砂痣

相伴到天明。

她手足无措坐了片刻，终是默默摘下凤冠。那顶凤冠沉重压人，整整熬了她一日，脖颈酸痛不堪。她将凤冠轻置床头，褪下外罩繁复霞帔，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他。

殿内静得只剩翻书之声。

沈昭宁躺在宽大的喜床之上，望着帐顶鸳鸯绣纹，只觉一切恍如隔世。

她想起出嫁前，母亲红着眼眶拉着她的手反复叮嘱——要恭顺，要贤良，要早日为太子绵延子嗣。那时她羞得面红耳赤，如今才知，母亲万万未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不知过了多久，翻书声停了。

她侧过头，见李承昭已放下书卷，倚在椅上闭目养神。烛火映着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裁。

沈昭宁忽然想起一事。
嫁入东宫前，她曾听父亲偶然提过——太子生母淑妃早逝，自幼养在皇后膝下。皇后自有亲生儿子，二皇子李承煜，对太子不过面子情分。太子在宫中的日子，远非外人所见那般风光。

一个无母妃庇护、无外家依仗的太子。

沈昭宁在心底轻轻一叹，闭上眼。

这一夜，她睡得极不安稳。

次日清晨，沈昭宁醒来时，李承昭早已不在。书案上典籍摆放齐整，仿佛昨夜灯下独坐之人，从未出现过。

丫鬟碧桃端着铜盆进来伺候，神**言又止。

沈昭宁心知肚明。新婚之夜太子未留宿，此事瞒不住人，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东宫。

“娘娘……”碧桃小心翼翼开口。

“梳妆吧。”沈昭宁打断她，语气平淡无波，“稍后要去给皇后请安。”

碧桃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梳妆完毕，沈昭宁对镜自照。镜中女子眉目温婉，乌发高髻，插着赤金衔珠钗，耳坠是太后亲赐的红宝石，一身大红织金褙子，倒也撑得起太子妃的气度。

她对着镜中人浅浅一笑，起身出门。

往凤仪宫的路上，她遇上了李承昭。

他已换了一身玄色常服，金冠束发，立在回廊拐角，似在等人。见她走来，目光淡淡一扫。

“走吧。”他道。

二人并肩行在宫道上，身后宫人相随，一路沉默无言。沈昭宁偷偷抬眼望了他数次，他神色始终淡漠，如一潭死水，不起半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