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如此对待沈家遗孤，岂不令天下寒心？”
裴宴微微偏头，冕旒上的玉珠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赵卿，”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沈家有功，**自有封赏。但功是功，过是过。沈氏在太子府期间，善妒不容，忤逆尊长，数次触犯宫规——朕念及沈家旧情，留她一命，已是宽仁。”
“陛下！”赵伯庸还要再说什么。
裴宴抬起一只手。
那个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满殿群臣瞬间噤声。他们太清楚了——这位新帝在还是太子的时候，就以杀伐果断著称。东宫洗牌那一年，他杀了多少人？十个？二十个？没人敢数。
“不必再议。”裴宴收回手，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沈氏，你可有话说？”
沈昭宁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很瘦，颧骨微微突出，一双眼睛却仍然清亮。她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不是不想说。
是说不了。
她的嗓子在三年前就坏了。那年冬天，太子府遭人行刺，她替裴宴挡了刺客一剑，剑上淬了毒。毒入喉嗓，太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保住她的命，但嗓子从此毁了，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裴宴知道这件事。
他是知道的。
因为那天晚上，是他亲手把她从血泊里抱起来的。他看着她满身是血，看着她拼命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他红着眼睛对太医说：“治不好她，你们都陪葬。”
可三年后的今天，他站在金殿之上，要她说“有话说”。
她哪里有话说呢？
沈昭宁垂下眼，额头触地，缓缓叩首。
那是一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姿势。
裴宴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又收回来。
“既无异议，即刻押往浣衣局。”他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拂过金阶，“退朝。”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没有人注意到，裴宴转身的时候，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那袖口里面，缝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帕子。素白的绢面上，绣着一对戏水的鸳鸯，针脚细密，却带着几分稚拙——那是十三岁的沈昭宁，一针一线绣给他的定情之物。
帕子已经洗得发白了，边角也有些起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