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穿成奸臣妻后,我越作他越宠  |  作者:凡尘书隅  |  更新:2026-04-02
赶集日!败家计划全面失败------------------------------------------,苏晚晚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眯着眼往外间看。昏黄的油灯下,沈惊寒正在整理一个竹背篓,往里面放东西——几个粗粮饼、一壶水、一条干净的帕子,还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式披风。,洗得发白,边角处磨出了毛边,但被叠得一丝不苟。,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准备赶集的东西。“娘子醒了?”沈惊寒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眉眼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时辰还早,再睡一会儿,天亮了我叫你。”,撑着胳膊坐起来:“不睡了,我也起来收拾收拾。”,怎么能睡**?,只是从灶房端了盆温水进来,放在床前的木架上:“洗漱的水,我试过了,不烫。”,心里又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细致得过分。,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原主的衣柜里没什么像样的衣服,最体面的就是一件淡蓝色的襦裙,虽然没有补丁,但也洗得起了毛球。苏晚晚对着铜镜照了照,镜子里的人影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圆脸,杏眼,皮肤白净,虽然不算惊艳,但也清秀可人。“娘子穿这个好看。”沈惊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认真。,发现他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凤眸里映着灯光,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别过头去:“少贫嘴,走了走了,赶集去!”,没有戳穿她的窘迫,只是走过来,将那条叠好的披风抖开,替她披在肩上。
“早晨风凉,别冻着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修长的手指绕过她的脖颈,将披风的系带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带起一阵**。
苏晚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好了没?”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好了。”沈惊寒退后一步,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弯腰背起竹背篓,朝她伸出手,“走吧。”
苏晚晚看着那只手,犹豫了0.1秒,然后假装没看见,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快步出了门。
她才不要牵他的手呢!
身后传来沈惊寒一声极轻的笑,她没有回头,但耳朵尖悄悄红了。
桃花村离镇上大约五里路,走快了大半个时辰就能到。
初春的早晨,田野里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麦苗青青,露珠挂在叶尖上,在晨光里闪闪发亮。路两边的桃花开了大半,粉粉白白的一片,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
苏晚晚走在前面,沈惊寒背着竹篓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
“娘子走慢些,路滑。”沈惊寒在后面提醒。
苏晚晚不听,反而走得更快了。
她满脑子都是今天的“败家计划”——到了镇上,她要使劲花钱,把沈惊寒那几两碎银子全部花光!让他没钱交束脩,没钱去书院!从根源上掐断他的科举之路!
完美!
至于花光了钱日子怎么过……嗯,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她是穿越者,总不至于**。
苏晚晚信心满满,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走了大约一刻钟,她忽然脚下一滑——
乡间的土路被露水打湿,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她走得太急,一脚踩上去,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往后仰倒。
“啊——”
她惊呼一声,以为自己要摔个四脚朝天了。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从身后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用力一收,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苏晚晚的后背贴上一具结实的胸膛,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下面蕴藏的力量。沈惊寒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显然是快步赶上来的。
“说了路滑,不听。”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后怕,“摔着了怎么办?”
苏晚晚被他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耳朵正好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比正常速度要快一些。
她的心跳也跟着快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她挣扎了一下。
沈惊寒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低头看了看她的脚下,确认她站稳了,才缓缓放开手。
“跟在我后面走。”他绕到她前面,将竹篓换到另一个肩膀上,朝她伸出手,“牵着我。”
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商量,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苏晚晚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前面那段湿滑的路,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把手放了上去。
沈惊寒的手指立刻收紧了,将她的手完完整整地包在掌心里。
“乖。”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苏晚晚:“…………”
她感觉自己被当成小孩子哄了。
但他的手真的很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牵着她走过那段湿滑的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遇到特别滑的地方,他会微微侧身,将她护在内侧,用自己的身体给她当屏障。
苏晚晚被他牵着走了一路,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复杂。
这个人,明明是个未来要血洗朝堂的奸臣,怎么现在温柔得像一汪**?
到底是原书里的描写有问题,还是……
还是他还没变成那个样子?
她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镇上。
青阳县的集市不算大,但胜在热闹。主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菜的、卖布的、卖糖葫芦的、卖杂货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着各种气味——油炸糕的香气、药材的苦涩、牲畜的膻味,还有路边野花的清香。
苏晚晚瞬间被这种热闹的氛围感染了,眼睛亮了起来。
沈惊寒察觉到她的变化,低头看她:“想先逛哪里?”
“先——”苏晚晚差点脱口而出“先去花钱”,好在及时刹住了车,故作矜持地说,“随便逛逛吧,我也没什么特别想买的。”
嘴上说着没什么想买的,眼睛却诚实得很——她的目光已经被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吸住了。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里拿着一勺糖稀,三下两下就吹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孙悟空,插在摊前的草靶子上,阳光下晶莹剔透,漂亮极了。
苏晚晚的眼睛黏在糖人上,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沈惊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嘴角微微一弯,没有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苏晚晚的目光又先后被卖绢花的摊子、卖脂粉的铺子、卖糕点的推车一一吸引,每一样东西都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她忍住了。
她是来败家的,不是来满足购物欲的。要买就买最贵最没用的东西,一次性把钱花光!
“夫君,”她忽然开口,指着路边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我们进去看看吧?”
沈惊寒微微挑眉:“娘子想买笔墨?”
“对!”苏晚晚眼睛亮晶晶的,“我想买……买那个!”
她随手一指,指着一块摆在柜台最显眼处的墨锭。
店老板是个精明的中年男人,一看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迎上来:“这位娘子好眼光!这可是徽州产的松烟墨,质地细腻,落纸如漆,是上品中的上品!只要八钱银子!”
八钱银子!
苏晚晚倒吸一口凉气。
沈惊寒攒了好几年才攒了四五两银子,这一块墨就要八钱,差不多五分之一的家当!
买!必须买!买了这块墨,他就没钱交束脩了!
“我要了!”苏晚晚豪气万丈地一拍柜台。
沈惊寒站在她身后,闻言微微一顿,但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袖中摸出钱袋,准备付钱。
店老板眉开眼笑,正要收钱,苏晚晚忽然又开口了:“等等,那个砚台也给我包起来!”
她指着旁边一块雕着云纹的端砚。
“娘子好眼光!这块端砚可是老坑的料子,石质细腻,发墨如油,只要一两二钱银子!”
“要了!”
“还有那支笔!对,就是那支最大的!”
“那是湖笔,狼毫的,八钱银子!”
“要了!”
苏晚晚一口气指了三样东西,加起来足足二两八钱银子,几乎是沈惊寒全部积蓄的大半。
她得意洋洋地回头,想看沈惊寒心疼的表情。
然而——
沈惊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微微翘着,用一种近乎纵容的目光看着她。
“还有什么想买的吗?”他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菜。
苏晚晚:“…………”
你怎么不心疼啊!你的钱啊!你攒了好几年的钱啊!
她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把火:“还要那个笔架!那个笔洗!那叠宣纸!全部都要!”
店老板笑得合不拢嘴,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通:“娘子,一共是四两三钱银子!”
苏晚晚心虚了一瞬——这差不多是沈惊寒全部的家当了。
但转念一想,就是要花光他的钱!花光了就考不了科举了!值!
沈惊寒依然没有犹豫,从钱袋里取出银子,一块一块地放在柜台上。
银子碰撞柜台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在苏晚晚听来,却像是胜利的号角。
成了!他的钱花光了!看他还怎么交束脩!
她正暗自得意,忽然听见沈惊寒对店老板说:“劳驾,把这些送到桃花村沈家,我娘子今日逛集,拿不了太多东西。”
“好嘞!”店老板痛快地答应了。
苏晚晚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愧疚。
这些钱,是他没日没夜抄书、编竹篓攒下来的。原书里写过,他为了省下路费,冬天都不舍得买炭火,手上生了冻疮,照样握着笔抄书,一笔一划,从不间断。
而现在,她轻飘飘几句话,就把他几年的心血花了个**。
“夫、夫君……”她犹豫着开口,“要不咱们少买点?那个笔架其实也不是很……”
“不用。”沈惊寒打断她,将剩下的碎银子收好,转头看着她,眸光温柔,“娘子喜欢就好。钱花光了可以再赚,娘子开心最重要。”
苏晚晚:“…………”
完了,她不但没让他心疼钱,反而让他觉得她是个会花钱的“好娘子”?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出了文房四宝店,苏晚晚整个人都有些蔫了。
败家计划第一步,惨败。
她花光了他的钱,他不但不生气,还夸她“有眼光”,说那块松烟墨确实比他自己用的好。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娘子饿不饿?”沈惊寒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前面有家馄饨摊,味道不错。”
苏晚晚蔫蔫地点头:“随便。”
她现在需要吃点东西补充能量,好继续下一轮败家计划。
馄饨摊在主街拐角处,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的。摊主是个爽利的中年妇人,一见沈惊寒就笑了:“沈秀才来了!还是老样子?”
“两碗。”沈惊寒说着,从袖中摸出最后几文钱,数了数,递过去。
苏晚晚注意到,他付完馄饨钱之后,钱袋里就只剩下几个铜板了。
她心里那点愧疚又冒了出来,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为了阻止他成为奸臣,花点钱算什么!值!
馄饨很快端上来了,白瓷碗里盛着清亮的汤,漂浮着十几只小巧的馄饨,皮薄馅大,能隐约看见里面粉色的肉馅。汤面上撒着葱花和虾皮,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苏晚晚咽了咽口水,拿起勺子舀了一个放进嘴里。
鲜!
馄饨皮滑嫩得几乎不用嚼,肉馅鲜香多汁,配上清汤和葱花的清香,好吃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好吃吗?”沈惊寒坐在对面,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里带着笑。
“好吃!”苏晚晚含糊不清地说,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沈惊寒将自己碗里的馄饨拨了几个到她碗里:“慢点吃,别烫着。”
苏晚晚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馄饨,愣了一下:“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骗人。她明明看见他的碗里只剩半碗汤了。
苏晚晚心里一酸,低下头,将碗里的馄饨又拨回去几个:“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帮我吃。”
沈惊寒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头顶是初春的暖阳,身边是集市的喧嚣,碗里的馄饨冒着热气,一切都平常得像一幅画。
苏晚晚吃着吃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就是一碗泡面,从来没有人会把自己的饭菜分给她,也从来没有人会在意她吃没吃饱。
而沈惊寒,一个被原书钉死在奸臣耻辱柱上的人,却在这些细枝末节的地方,给了她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娘子?”
沈惊寒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苏晚晚飞快地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逼回去,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你的眼睛红了。”沈惊寒微微蹙眉,“是不是风吹的?”
“对,风吹的。”苏晚晚揉了揉眼睛,低下头继续吃馄饨。
沈惊寒没有再追问,但苏晚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吃完馄饨,两人继续逛街。
苏晚晚重整旗鼓,开始新一轮的败家计划——这次她要把剩下的钱全部花光,一文都不剩!
她拉着沈惊寒走进一家胭脂铺子,指着最贵的胭脂水粉:“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
沈惊寒看了看价签,又看了看她,默默掏出钱袋。
苏晚晚又拉着他走进一家布庄,挑了一匹最贵的绸缎:“我要做新衣裳!”
沈惊寒依然没有犹豫。
苏晚晚又去买了一包桂花糕、一包芝麻糖、一盒蜜饯,全是镇上最贵的零食。
沈惊寒照单全收,一文钱都没有省。
到最后,苏晚晚实在想不出还能买什么了,站在街中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旁边是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的沈惊寒,两人看起来像是刚打劫了整条街。
“还有想买的吗?”沈惊寒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切,“前面还有一家首饰铺子,要不要去看看?”
苏晚晚:“…………”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钱袋——已经瘪得不能再瘪了,里面大概只剩下几个铜板。
胜利了?
她花光了他所有的钱,他应该没法交束脩去书院了吧?
可是——
为什么她一点都不开心呢?
“娘子?”沈惊寒见她发愣,微微俯身,平视她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逛累了?”
苏晚晚摇摇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惊寒看了她一会儿,直起身来,将背篓换了个肩膀,然后腾出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沈惊寒牵着她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来到一家小小的首饰铺子前。
这家铺子很不起眼,门面窄小,招牌也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字迹,但橱窗里摆着的几件首饰却意外的精致,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款式,而是素雅大方,透着一种低调的好看。
沈惊寒推开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铺子里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老丈。”沈惊寒轻轻唤了一声。
老翁睁开眼,看见是他,笑了起来:“沈秀才来了?还是上回看中的那支?”
“是。”沈惊寒点头。
老翁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来,里面躺着一支银簪。
簪身纤细,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花瓣层层叠叠,脉络清晰,花蕊处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白玉,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胜在精巧雅致,透着一股清新脱俗的味道。
苏晚晚愣住了。
沈惊寒将木盒推到她面前,轻声道:“上回赶集,我看见你在橱窗前看了很久。今天带你来,是想问问你——喜欢吗?”
苏晚晚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来了。
原主的记忆里,有一次赶集,她路过这家铺子,在橱窗前站了很久,盯着这支银簪看了又看,最后因为太贵,默默离开了。
那是在原主嫁给沈惊寒之前的事。
他居然记得。
他居然一直记得。
“我……”苏晚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不要,太贵了。”
“不贵。”沈惊寒从钱袋里摸出最后几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早就攒够了。”
苏晚晚看着那几块银子,忽然明白了——他今天之所以那么痛快地让她花钱,不是因为不心疼,而是因为他早就把这些钱留出来了。
他攒了很久很久的钱,一分一文地从牙缝里省出来,不是为了交束脩,不是为了买书买笔墨,而是为了给她买一支她多看了两眼的银簪。
而她把他的钱花光了,花在了那些她根本不需要的东西上。
“我不要。”苏晚晚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你把钱留着交束脩吧。”
沈惊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将银簪从盒子里取出来,绕过柜台,站到她面前。
“抬头。”他轻声说。
苏晚晚不抬头。
沈惊寒叹了口气,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凤眸里没有责怪,没有心疼钱的心痛,只有温柔和坚定。
“苏晚晚,”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缓而认真,“我说过,等我高中,许你一世荣华。但现在,我还做不到给你荣华,只能给你这个。”
他将银簪举到她眼前,簪头上的兰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若不收,便是嫌弃。”
“我没有嫌弃!”苏晚晚急了。
“那就收下。”沈惊寒不由分说地将银簪**她的发髻里,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点头,“好看。”
苏晚晚站在原处,头顶是沉甸甸的银簪,面前是笑盈盈的沈惊寒,身后是打瞌睡的老翁和满室安静的光阴。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你怎么这么傻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把钱都花光了,拿什么交束脩?拿什么去考科举?你、你是不是傻……”
沈惊寒被她哭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眼角滚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束脩的事,我自有办法。”他低声说,“倒是你,再哭下去,整条街的人都要以为我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了!”苏晚晚吸了吸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你花那么多钱给我买东西,我以后怎么……怎么……”
怎么忍心再拖你的后腿?
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沈惊寒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模样,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好了,不哭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春风拂过湖面,“不就是一支银簪吗?等以后我做了**,给你买金的、买玉的,买一箱子,天天换着戴。”
苏晚晚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墨香,哭得更凶了。
她哭的不是银簪,不是感动,而是——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办法继续拖他后腿了。
这个男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把所有的艰辛都留给了自己。他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分一文地攒钱,一根柴火一根柴火地砍,一页书一页书地读,拼了命地想要给她一个好前程。
而她呢?
她在想方设法地毁掉他的努力。
苏晚晚哭了很久,直到把沈惊寒的前襟哭湿了一**,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
“哭够了?”沈惊寒低头看她,凤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苏晚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走吧,回家。”沈惊寒重新背起竹篓,朝她伸出手。
这一次,苏晚晚没有犹豫,主动把手放了上去。
沈惊寒微微一愣,随即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走出小巷,重新回到热闹的主街上。夕阳西下,整条街都被染成了暖橘色,行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苏晚晚走在沈惊寒身边,忽然开口:“夫君。”
“嗯?”
“你……真的那么想考科举吗?”
沈惊寒的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她。
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但他的眼神很柔软。
“想。”他说,“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
他停顿了一下,握紧了她的手。
“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
苏晚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惊寒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你好好考。”她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不捣乱了。”
沈惊寒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直直地看着她,凤眸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欣喜、不敢置信,还有深深的动容。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哑。
苏晚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头去,嘟囔道:“我说你好好考,我不捣乱了。但是——”
她回过头,凶巴巴地瞪着他:“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沈惊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不管将来做什么官、有多大权势,你都不许变成坏人。”
沈惊寒愣住了。
“不许滥杀无辜,不许欺负百姓,不许……”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许变成史书上的奸臣。”
沈惊寒看着她认真的小脸,看着她眼眶还没干的泪痕,看着她发髻上那支歪歪斜斜的银簪,忽然笑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一弯新月,清冷中透着温柔。
“好。”他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
“拉钩。”苏晚晚伸出小指。
沈惊寒看着那根**的小指,愣了一下,然后也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晚晚认真地说完,用力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
沈惊寒被她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笑声清朗,在夕阳下的集市上回荡。
苏晚晚被他笑得耳朵又红了,抽回手,快步往前走:“笑什么笑!走了走了!天都要黑了!”
沈惊寒笑着追上去,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苏晚晚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地想——
算了,不拦了。
让他考吧。
如果他真的注定要权倾朝野,那她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守着他,不让他变成那个冷血无情的奸臣。
反正——
她握紧了他的手,嘴角悄悄翘起来。
反正他说了,许她一世荣华。
她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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