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年前。
2.
十年前，爸还没退休，在机械厂上班。
那年哥刚结婚，嫂子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摸清了家底。
“爸，家里存折上多少钱啊？”
“不多，七万来块。”
“那这钱以后谁管？”嫂子笑嘻嘻的，“我帮您管？”
爸没接话。
但不到半年，存折就到了哥手里。
“爸，您年纪大了，万一弄丢了呢？我帮您保管。”
哥说这话的时候，嫂子在旁边点头。
爸把存折给了哥。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往这个家里填钱。
第一次是爸的胃出血。
2019年3月。
我接到电话是半夜十一点。
姐说：“爸住院了，得手术，大概要十来万。”
“哥呢？”
“哥说店里****不开。”
“你呢？”
“我刚换了房子，首付刚交完……”
“行，我来。”
十二万。
我从自己的公积金账户里贷了八万，又从婚后存的钱里拿了四万。
凌晨两点十七分转的账。
第二天住院处的收据上，写的是“家属赵敏缴费”。
出院那天，哥发了条朋友圈：“感谢家人齐心协力，老爸终于出院了。”
配图是他在病床边削苹果。
底下嫂子评论：“一家人就是要互相扶持。”
十二万，他们一分没出。
朋友圈里，变成了“齐心协力”。
我没说话。
后来五金店要装修。
哥打电话来：“小敏，店里翻新一下，大概八万，你先帮垫一下，回头从利润里还你。”
“回头是多久？”
“快的快的，年底就还。”
我又贷了一次公积金。
那年年底，我问了一次。
“哥，那八万……”
“哎呀，今年生意不好，再等等。”
第二年我又问了一次。
“店里还在还贷款呢，你又不急用。”
嫂子在旁边接话：“小敏，一家人说什么借不借的，见外了。”
八万。
到今天，一分没还。
每年过年，我给爸包三千。
哥给五百，姐给五百。
嫂子拍张照发朋友圈：“给公公的红包，孝心不在多少。”
爸的棉拖鞋是我在网上给他买的，39块包邮。
他穿了三年，鞋底磨平了，还在穿。
有一次过年回家，我看见爸在客厅穿着那双棉拖，一边看电视一边用遥控器敲鞋底——鞋底开胶了，他想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