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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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就是笑了。
像三年来每一次她说“你在家也没事做”的时候一样。
“行。”我说。
“妈，您说了算。”
婆婆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没预料到这个反应。
“但是，”我说，“在我走之前，我想讲个事儿。不长。”
“有什么好讲的？”郭超插嘴。
“你闭嘴。”婆婆看了他一眼。
然后看着我：“你说。”
“三年前我嫁进来。到今天。一千零九十七天。”
我看了一圈灵堂上的人。
“我想说说这一千多天里，都发生了什么。”
2.
我嫁给郭伟那年二十六。
他大我两岁，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人老实，话不多，不抽烟不喝酒，每个月工资按时转到家庭账户。
用我**话说：“不算有本事，但靠得住。”
结婚那天婆婆没笑。
不是故意板着脸，就是——没什么表情。
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欢迎”，是“郭伟工资不高，以后你们日子紧着点过。”
我笑着说：“妈，放心，我会持家。”
这话我是真心的。
婚后头半年还行。我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郭伟跑物流。两个人凑一块，月入一万出头，不算多，但在这个城市够用。
婆婆住得不远，两站公交。每个月来一两次，来了就检查冰箱、翻垃圾桶、看我买了什么菜。
“排骨又买贵了。”
“这个牌子的洗衣液不好用。”
“电费怎么这么高？你是不是天天开空调？”
我笑着应。
“好，妈，下次注意。”
“行，妈，我换一个牌子。”
“没问题，妈，我少开两个小时。”
郭伟有时候在旁边坐着，不说话。我看他一眼，他冲我笑笑，意思是“我妈就这样，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
但我开始记账。
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买了个小本子，花一分钱记一笔。
日期，品名，金额。
排骨，23.5。电费，187。物业费，260。郭伟感冒药，48。
我妈从小教我：过日子，手里得有本账。不为算谁的，就为心里有数。
所以我记。每天记。
记了三个月，习惯了。
后来的事，让这个习惯变成了别的东西。
郭伟出事是在我们结婚第七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