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资源=生命------------------------------------------。，稀稀拉拉的。，快步走着，没有人交谈，没有人张望。——灰暗的粗布衣裤，破旧的鞋，有些人披着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塑料布当外套。，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走路的时候微微佝偻着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毫不费力。，试图辨认方向。：第七街区的东区供水点在两条街外，配给粮领取点在旁边，再往前是“黑市”——一个用物资私下交易的地方，但那里很危险，没有实力的人进去就是送死。，她听见了争吵声。“这是我的水！我先来的！放屁，老子排了半小时队，你插队还敢抢？我没有插队！我早上就排过了，刚才回去拿东西——谁管你早上排没排？现在这桶水在我手里，就是我的！”，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个瘦小的男人和一个高大的光头正在争夺一个塑料桶，桶里装着大概一半的浑浊液体——那就是“水”。
周围围了一圈人，没有人上前劝架，也没有人帮忙，所有人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高大的光头一拳砸在瘦小男人的脸上。
那一拳很重，瘦小男人直接倒在地上，鼻血喷溅，但他依然死死抓着水桶不放。
光头又补了一脚，踢在他腹部，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呕出一口酸水。
水桶脱手。
光头拎起水桶，转身就走。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阻拦，没有人说话。
倒在地上的瘦小男人挣扎着爬起来，满脸是血，嘴唇哆嗦着，却没有追上去——他追不上的，也打不过。
他只是跪在原地，看着光头远去的背影，忽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不是哭。
是一种介于呜咽和干嚎之间的、绝望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声响。
然后他爬起来，踉跄着消失在人群中。
围观的人散去，继续排队，继续领水，继续过他们的日子。
宋绾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血迹，和那个被遗忘的、空了的塑料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日常。
资源=生命。
那不仅仅是一句冷冰冰的法则，而是刻进每一个人骨血的生存逻辑。
为了半桶水，可以动手，可以流血，甚至可以**。
因为失去那半桶水，就意味着多一天饥饿，多一分靠近死亡的可能。
没有人会帮你。
没有人能帮你。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活着。
宋绾垂下眼，继续往前走。
她需要熟悉地形，需要观察这里的人如何生存，需要找到任何可能对她有用的信息。
供水点排着长队，大约三四十人，缓慢向前移动。
队伍最前面是一个铁皮搭建的简易棚子，里面坐着两个穿灰色制服的人——那是街区管理处的员工，负责发放配给。
他们的脸色比普通居民好一些，至少没有那种菜色，身上的制服虽然旧但干净，手里拿着登记册和一支笔。
在他们身后，是几个巨大的塑料桶，桶身上印着“第三避难区·水资源部”的字样。
一根软管从桶里接出来，居民拿着自己的容器上前，工作人员用阀门控制流量，倒计时似的灌满指定配额。
0.5升。
就是一瓶矿泉水的量。
一个人一天的全部用水——饮用、洗漱、所有。
宋绾看着那些人小心翼翼捧着水桶离开的样子，忽然明白为什么原身的身体会脱水到濒死。
0.5升水，在闷热的避难区里，对于一个正常成年人来说根本不够。
而如果遇到停水反噬，两天不喝水，人就废了。
供水点旁边是配给粮领取点，同样排着长队。
宋绾走近几步，看清了所谓的“配给粮”——那是一块灰褐色的、砖头似的东西，大约成年人手掌大小，被装在一个简易的塑料袋里。
有人当场拆开咬了一口，咀嚼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味。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那叫“营养压缩块”，是大枯竭之后研发的应急食品。
成分包括大豆蛋白、昆虫粉末、维生素添加剂、还有不知道从哪回收的植物纤维。味道难吃，但能活命。
0.2单位，就是那块砖头的五分之一。
宋绾看着那个比例，心里默默计算。
0.2单位配给粮，加上0.5升水，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大概能维持最基本的不死状态，但绝对不足以支撑任何体力消耗。
如果进入副本，需要思考、需要行动、需要应对突发状况，这种营养摄入根本不够。
难怪原身会死。
一个长期营养不良、体力濒临极限的人，被扔进规则怪谈，面对未知的恐怖和复杂的规则——活下来的概率能有多高？
宋绾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回头，看见一群人朝同一个方向涌去——那是街区中央的一块空地，原本空荡荡的，现在却围满了人。
“有人进副本了？”
“这么快？这个月不是才抽过一次吗？”
“谁知道呢，天规的事，谁能说得准？”
“走走走，去看看。”
宋绾跟着人群往前走。
空地中央，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是个年轻的男孩，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瘦得像竹竿，穿着破旧的T恤和短裤。他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满是恐惧。
在他头顶上方，悬浮着一片淡蓝色的光幕。
那是天规的抽取提示。
宋绾见过这个画面——在原身的记忆里。
那道光幕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被选中者即将进入副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没有任何拒绝的可能。
光幕上浮现出一行行猩红的字：
强制抽取启动
检测到适龄人口：李默，18岁，第三避难区底层区第七街区居民
匹配副本中……
匹配完成
副本名称：午夜值班室（单人·低危）
副本难度：D级
通关条件：存活至次日6:00
副本惩罚：失败即死亡，反噬区域停水24小时
周围的人群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D级？那还好，不算太难。”
“好什么好，D级也是会死人的。上个月老张家那个儿子，不就是D级副本死的？”
“嘘，别说了，要传送了。”
那个叫李默的男孩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嘴唇开合，像是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的眼泪流下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忽然，他转过身，朝人群的方向扑过来。
“妈！妈——”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冲出来，满脸泪痕，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
但就在他们即将接触的一瞬间，白光降临。
那是一种纯净到刺眼的光芒，从李默的身体里爆发出来，瞬间吞没了他整个人。
中年妇女扑了个空，摔倒在地，手掌擦破皮，血流出来，但她顾不上，只是趴在地上，对着那片正在消散的白光嘶喊：
“小默！小默——你要活着！你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