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还剩三天------------------------------------------——每一个副本的失败，都会对现实世界产生反噬。：副本失败者所在的居住区域，会随机削减一项资源配额。，可能是口粮配给减半，可能是供电中断三天。，与副本难度和失败方式有关。，一个人的死亡，会拖累一整片区域的幸存者一起承受后果。，原身的死亡无人问津，甚至会引起周围人的冷漠和敌意——她死了不要紧，但她死之前，给这片区域带来了什么？，落在角落那个半透明的塑料桶上。。。——因为上一轮她所在街区的副本失败，导致全区停水二十四小时，今天下午才恢复供水。，就被拉进了副本。。。。，每一次吞咽都刺痛。胃里也在痉挛，空荡荡的，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
她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瘦，太瘦了。手臂细得像麻秆，青筋暴起，皮肤没有光泽，头发枯黄打结。掀开衣角，肋骨一根根清晰可数。
存活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这是她对自己当前状态的判断。
没有水，没有食物，没有安全的住所——这个隔间四面漏风，门只是一块薄木板，用一根铁丝别着，随便一推就能开。
隔壁那些麻木冷漠的邻居，如果发现她“还活着”，会不会来抢她可能存在的物资？
不，他们没有“可能存在的物资”。
原身穷得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唯一值点钱的，是一把生锈的小刀，藏在枕头下面。
宋绾伸手去摸。
摸到了。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把小刀攥在手心，重新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原身的**上。
**必须处理。
不是因为恐惧——宋绾发现自己对这个死去“自己”的恐惧感很淡，可能是魂穿之后对死亡本能的脱敏，也可能是原身残留的记忆在告诉她：
在这个世界，死亡太常见了，常见到没有人有空去害怕。
但不处理会引来麻烦。
腐烂的气味会招来**员，**员会发现这间屋子里多了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
然后会核查身份——那会是什么后果，原身的记忆里没有，但宋绾不想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床板站起来。
腿软得厉害，眼前又是一阵发黑。她扶着墙等了十几秒，等那阵眩晕过去，才开始动作。
原身的**比她想象的轻，轻得吓人。
她拖着那具冰冷的躯壳，把它挪到隔间最靠里的角落，然后用那块充当褥子的破布盖上去，再堆上一些杂物——几个破纸箱，一堆看不出用途的废铁，一件破洞的外套。
做完这些，宋绾靠在墙上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这双手，二十四小时前还在画设计稿，还在敲键盘，还在和朋友抱怨作业太多。
现在，这双手刚刚藏好了一具**。
而她自己，还不知道能活多久。
隔间外，脚步声响起。
是那种拖沓的、疲惫的、没什么力气的脚步声，踩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脚步声在她的隔间门口停下。
宋绾握紧了手里的小刀。
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女声，像是嗓子眼里堵着沙子：“宋绾？你还活着没？”
宋绾没出声。
门外的人等了两秒，又开口，这次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活着就吭一声，别装死。晚上七点统一领水，过时不候。我喊过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领水。
晚上七点。
宋绾抬头看向那盏昏暗的灯泡，无法判断现在的时间。但她知道，她必须去。
没有水，她活不过明天。
她撑着墙站起来，检查了一遍自己——衣服是灰扑扑的粗布衣裤，好几处磨损，但勉强能蔽体。
脚上是一双破旧的胶鞋，大脚趾的地方磨出一个洞。
头发乱得打结，脸上应该也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
很好。
她需要的就是“不起眼”。
在这个底层区，任何一个看起来“特别”的人，都会成为被掠夺的目标。
宋绾把小刀藏进袖子里，深吸一口气，推开那块薄木板门。
门外是一条狭长的走廊，头顶是**的管道和电线，脚下是坑洼的水泥地。
走廊两侧是一模一样的隔间门，有的关着，有的开着，开着的那些能看见里面蜷缩的人影。
空气比隔间里更糟。
那股酸腐味被放大了十倍，混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刺鼻气息，直冲脑门。
宋绾强忍着呕吐的冲动，顺着走廊往前走。
她需要先熟悉环境，找到领水的地方，还要——尽可能地收集信息。
关于规则怪谈。
关于副本抽取。
关于怎么活下去。
走廊尽头，有几个人聚在一起，围着一块贴在墙上的破旧公告板。宋绾走近几步，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上面的内容。
那是一张手写的告示，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纸：
第七街区通知
今日配给：水0.5L/人，配给粮0.2单位/人
领取时间：19:00-20:00
领取地点：东区供水点
注意事项：携带***明，过时不补
——第七街区管理处
就这么几行字，让宋绾对这个世界的残酷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0.5升水。
0.2单位配给粮。
这就是一个人一天的生存物资。
她不知道0.2单位配给粮是多少，但从周围那些人皮包骨头的样子来看，绝对不够。
围在公告板前的人正在低声交谈，声音断断续续飘进宋绾耳朵里：
“……听说了吗？六街区那边昨天又死了一个，副本失败的。”
“哪个区没死人？大惊小怪。”
“不是，关键是那个副本反噬——据说死了人之后，六街区今天停水二十四小时，配给粮也砍了一半。”
“啧，倒霉。”
“倒霉什么，拖累全街区的人一起倒霉。要我说，那些进副本的，死就死了，别连累别人。”
“你这话说的，谁没被抽过？下次抽到你，你也这么说？”
“我？我要是进副本，直接认命，绝不拖累大家。”
“哼，嘴硬。”
宋绾垂下眼，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副本失败的反噬，果然会波及整个街区。
难怪原身的记忆里，周围的人对“被抽中者”的态度都是冷漠甚至敌视——不是他们没有同情心，是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允许他们有同情心。
任何一个人的死亡，都可能成为压垮整个街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她，宋绾，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适龄人口”，一个随时可能被强制抽取的“高危人群”。
原身是怎么死的？
违反规则。
在副本里，违反了规则。
那些猩红色的字迹，那些看似简单明了的条款，每一条都通向死亡。
宋绾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外面的门。
门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原身的记忆里有，但很模糊——灰蒙蒙的天空，破败的建筑，稀稀拉拉的行人，还有无处不在的、压抑的沉默。
她需要亲眼看看。
需要知道自己究竟落在了怎样的地狱里。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宋绾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灰色的符号——是一个数字倒计时，像是用激光纹身纹上去的，纹路精细得不可思议。
倒计时显示：
72:00:00
72小时。
三天。
宋绾的心脏猛地收紧。
原身的记忆里，这个符号代表着一件事——
距离下一次副本强制抽取，还剩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