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4

我在六岁时被顾老夫人买进沈家，老夫人没两年身体不行了，去世后，我就顺理成章到了小姐的院门前。

当别人庶母太好了，王氏也把我保护的太好了。

我初当人庶母的那年是十二岁。

王氏让我安心照顾沈婉莹，说是到了年龄，也可以将我外放，寻个夫家。

因此我在沈府，实际上作为一个育儿师，而不是一个小妾，算是半个主子，多年来受人尊敬倒是其次的——

原先在我家里，穷的实在揭不开锅，那天，人牙子原始想将我卖掉。

所以我来沈家过得就是好日子，不用去青楼，十二岁才开始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有饱饭吃有暖衣穿。

最重要的是，不用被卖做**。

**没有任何人身自由。

所以我感激沈府，也感激沈婉莹和王夫人，甚至沈老爷。

所以我从不要求跟我有同样眼神，说同样的话的沈婉莹，完全被异化成真正的“丞相府大小姐”。

那一天还是来了。

时势从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流民围起来京都，断水断粮的当头，全京城谁都饿着肚子。

丞相府多亏平日里家丁待遇丰厚，齐心协力将赶来作乱的人赶走了一批又一批。

但是诡异的是——流民褪去了，外族却趁着这个时候进了来。

我带着沈婉莹逃出了丞相府，看着火光漫天的京郊，还有一阵阵喊杀声里无辜惨死的平民，转头莫名问了沈婉莹一句：“还想嫁给太子，皇子吗？”

沈婉莹不说话了。

我彻底转过头去看的时候，才发现她眼中尽是惊惶。

世事如此。

我们暂时躲在京郊远山的一处小宅院里，每日靠着地窖里的食物过活。

在这期间，无论惦念着什么金银财宝，什么荣华富贵，都成了转头空。

沈婉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面对陌生的情况，终于一发不可收拾的彷徨起来。

可是我们很快被发现了。

在外族蛮兵的手砰砰砸响门时，沈婉莹一瞬间拿起了案板上的菜刀，我看见她的面如土色。

可我到现在依旧是冷淡平静的，我在这个地方待了这么多年，早就**复一日的压抑逼疯了。

我想……回家。

但我不能。

我们听着每一道墙的后面都传来外族蛮兵的恐怖的嬉笑声，意识到他们是在戏耍墙内的我们。

沈婉莹转过身，绝望道：“我们出去，姿态低一点，也许他们念在我们是丞相家眷，兴许还有活路。”

我制止她，狠狠按住她的手。

侯府小姐，金尊玉贵，细皮嫩肉，对上蛮兵多人，有活路吗？

我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路杀上京城，二千二百里的****，你觉得他们对待弱女子的**手段磨炼了几个来回？”

“反抗没用，归降就有用了吗？你死之前能被蹂躏到生不如死，变成艳尸挂在城楼上，所有人能上来摸一把，知道吗？”

我不顾沈婉莹脸上的惊诧，拉着她来到一处青石板的井：“走，我带你走，大不了投井，反正绝不受那样的屈辱。”

沈婉莹震惊的打开我的手：“沈颜，你居然想着的是投井？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谋害我？！”

我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你忘了靖康耻里，那些**是怎么……”

沈婉莹被我打了一记耳光，正震惊，突然听到我口中的“靖康”二字，终于明白过来些什么。

她一瞬间转过身，狠狠摇晃着我的肩膀：“沈颜！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明明是个架空的王朝，从来没有关于宋朝的记载，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

我死死捏住她的嘴：“蠢货！还不记起来！你不是穿越，你是失忆！”

“你落了一次水就把十六年所有的事情都忘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