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鱼。到底谁在骗谁。到底谁是实的。
十二月，我做了最后一件事。我晓得了陈薇的真实光景。不是故意查的。是她自己露的馅。那天下午我去陈薇家拿一本她借走的绣样。她不在，王斌开的门。“陈薇去**那儿了，你坐会儿。”他从冰箱拿了瓶水给我，然后回屋去了。我坐在堂屋等。茶几上有张折起来的纸。我没刻意看。但纸摊开一角，露出抬头。信用社的。催款通知。借款总额：十八万六千。最低还款：一万二。逾期天数：三十五天。十八万。我只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但那个数字刻在脑子里了。她晒的羊绒大衣。她的金链子。她朋友圈那些光鲜照片。十八万借款。我拿了绣样，跟王斌说了声走了。出院子门，我站在巷口，忽然想到一事。她住的这二层楼。我记得她说是王斌家盖的。但刚才我进门时，门边鞋柜上贴了张纸条。村委会的。上面写着：请租户及时缴纳本月水电费。租户。她说的“自家盖的楼”。是租的。我站在巷口，忍不住摇了摇头。她嘲笑我姨妈。嘲笑木**。嘲笑赵峰没本事。嘲笑我嫁得差。她住的楼是租的，穿戴是借债买的，借我的八万是买金链子的，连她爸摔腿都是编的。而她站在一堆虚的上面，指着我姨妈那匣实的，笑了半年。
我掏出手机。陈薇刚在群里发了一条：“姐妹们，周末我请客，镇上新开的馆子，人均两百，都来啊～”人均两百。信用社欠十八万。好。我来。周六晚上，陈薇订了馆子。来了五个。闺蜜团到齐，加一个陈薇的远房表妹。我也来了。一坐下，陈薇就笑：“今天我请，随便点！”她今天穿了件新毛衣，脖子上围着丝巾。手腕上那对银镯子，叮当作响。点完菜，大家闲聊。陈薇喝了口饮料，看着我：“刘娟，你院子收拾好了？种了啥菜？”
“嗯，白菜萝卜。”
“自家种菜是好，省点是点，”她笑了笑，环视桌上，“不过你姨妈给了木**，说不定是教你勤俭持家呢。”表妹不知道这茬，一脸好奇。陈薇立刻来了劲：“你不晓得吧？刘娟结婚，她姨**贺礼是个老木头**。满桌子红绸金饰，就她姨妈搬个旧**上来。”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