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刘主任和陈同志的协调下，决定在街道司法所开一个正式的调解会。参加的有我、婆婆、女儿女婿，刘主任、陈同志，还有***和赵刚作为见证人后代列席。调解室气氛严肃。陈同志主持。“今天把大家请来，是想心平气和地把林家房子的事情解决好。争吵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依法依规，也讲情讲理。”他先展示了协议复印件和几位见证人后代的证言材料。“这些材料表明，1992年的分家协议是真实存在的，反映了当时家庭成员的意愿，特别是已故林老先生对财产安排的顾虑。”婆婆板着脸：“我不认！老头子糊涂了！”赵刚开口了：“林阿姨，我爸生前常跟我说，林伯伯一点不糊涂，是太明白了，才这么做。他说您当时不太乐意，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点了头的。”婆婆被噎住。女儿说：“就算有协议，房子现在登记在我奶奶名下，法律上就是她的。她想给谁，是她的自由。”陈同志点头：“产权登记是重要依据。但协议和长期贡献，在分家析产和继承中是重要考量因素。王淑芬女士作为配偶，长期居住并承担主要家庭义务，其权益必须保障。如果老**执意将全部房产赠与孙女，导致王女士居住困难，司法调解会倾向于要求给予充分补偿，或者确认王女士的居住权。”

“补偿？怎么补偿？”女婿问。

“根据房屋现值，评估王女士所占份额的价值，一次性给予现金补偿，并协助解决其后续居住问题。或者，明确王女士对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未经其同意不得处置。”女儿立刻反对：“不行！房子卖了我们要换大房子的！给她居住权，我们还怎么卖？”

“那就现金补偿。”陈同志说，“按当前市价，这老房子大概值200万。考虑到协议和历史贡献，王女士主张一半份额，即100万，是合理的。”

“100万？！”女儿和女婿同时叫起来，“抢钱啊！”

调解室里炸开了锅。女儿激动得站起来：“100万？她凭什么拿100万？这三十年她吃住都在家里，没花一分钱房租！现在倒要分走一半？”***忍不住了：“薇薇，话不能这么说。**为这个家付出多少，街坊邻居都看着呢。**腿坏了那几年，***身体不好，里里外外不都是**？你上学、结婚、生孩子，**贴补了多少？这些能用房租算吗？”赵刚也语气平和但坚定地说：“从法律和情理上，王阿姨的贡献都应该折算成财产权益。100万听起来多，但考虑到房价和她的付出，并不过分。如果走诉讼程序，**判决可能也差不多。”婆婆捂着胸口，喘着气：“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把我老太婆**算了！”我始终沉默。直到这时，我才缓缓开口。“妈，薇薇，我要的不是100万。”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你要什么？”女儿警惕地问。我看着婆婆：“我要一个道歉。为这三十年，你们理所应当的使唤，为你们把我当影子，当外人。”我又看向女儿：“我要你一句真心话：在你心里，我这个妈，到底算什么？”然后，我拿出那份协议，还有丈夫的录音笔（我把磁带内容转录了）。“钱，我可以少要，甚至不要。但理，必须讲清楚。这房子，有我的一份，这是爸（公公）和建军留给我的理。我的付出，应该被看见，被承认，这是我应得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