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的狭小空间。她拿出一个铁皮饼干盒，打开，里面不是饼干，而是厚厚一摞各种票据、证件、泛黄的信纸。
“我和**，”母亲开口，声音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结婚是家里撮合。起初，也没啥感情。他脾气硬，我性子倔。”
“后来有了你，日子总要过。他开修车铺早出晚归，我摆摊也是天不亮就起。我们没时间吵架，也没时间谈情说爱。交流最多的，就是每天门**换菜钱，还有……每周一次，在这阁楼上，对账。”
“对账？”我愣住了。
“嗯。家里的开销，铺子的收支，你的学费，人情往来……一笔一笔，算清楚。”母亲拿起一张张票据，“他说，夫妻是搭伙过日子，账目清楚，心里才敞亮，才不容易生嫌隙。”
“那王丽娟……”
“她的事，我很早就知道。”母亲眼神黯了黯，“是他年轻时处过的对象，家里反对，分了。后来那女人过得不好，总来找他。他开始瞒着我接济，后来瞒不住，就坦白了。”
“我们吵过，很凶。他说他欠她的，心里过不去。我说，欠债还钱，别把家还没了。”母亲顿了顿，“后来，我们达成了协议。”
“协议就是：他赚的钱，大部分必须拿回家，记在公账上。他私下接济王丽娟，可以，但每一笔，必须有凭证，比如汇款单。而且，不能超过他当月额外收入的百分之二十。”母亲指着那些汇款单存根，“这些，就是凭证。每次对账，他都要拿出来，我看过，点头，才能留底。”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原来那冰冷的、例行公事般的“对账”，是他们之间一种扭曲却有效的平衡，是母亲在极度失望后，为自己和这个家筑起的最后防线。
“那……你们之间，还有感情吗？”我的声音发颤。
母亲沉默了很久，摩挲着一张父亲年轻时穿着工装、笑容灿烂的黑白照片。“感情……早就磨成了别的。”
“是责任。是对这个家的责任，对你的责任。也是……战友吧。”她看向我，“一起扛生活这座大山的战友。他主外，挣钱养家；我主内，操持一切。我们可以不住一个屋，可以没多少话，但不能拆伙，因为拆了，山就塌了，尤其是你，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