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帧地过着这些年的画面。
天快亮的时候，我起来把那个小铁盒又翻了出来。
汇款单存根，一张一张，按年份排好。
一九九八年。
第一张汇款单，五百块。收件人：王桂兰。汇款地址：东莞市长安镇××电子厂。
那是我第一个月的工资。六百块，寄回家五百，自己留一百。一百块要花一个月，吃饭一天三顿，一顿两块，刚好一百八。不够的二十块，是从第二个月的工资里扣的。
那年我十六岁，体重八十二斤。
二〇〇〇年。
汇款单上的数字变成了一千二。收件人还是王桂兰。汇款地址换成了广州番禺的一家服装厂。
那一年我已经不在电子厂了。电子厂的工资太低，一个月六百，涨到八百就涨不动了。我听说服装厂计件工资高，手快的一个月能挣一千五，就跟着工友跳了槽。
到了服装厂才知道，一千**是那么好挣的。早上七点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中间休息一个小时。一天干十五个小时，一个月干三十天。
我的手很快，一个月能出一千八。寄回家一千二，自己留六百。
六百块，够吃饭了。还能剩一点，买些日用品。
二〇〇五年。
汇款单上是一千五。收件人还是王桂兰。
这一年苏强考上了大专，学费八千。我算了算，****也要攒半年。那段时间我接了两个班，白天在服装厂，晚上去旁边的玩具厂做临时工。一天干十八个小时，回到宿舍倒头就睡，第二天五点又起来。
连续干了三个月，晕倒在流水线上。
醒来的时候在医务室，李姐坐在旁边，眼睛红红的。
“你不要命了？”她说。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医生说严重贫血，要休息。我说休息不了，厂里还有活。医生说你不要命了？
我没听。
休息了三天，又回去上班了。
那三个月，我寄回家四千五。
苏强的学费，够了。
二〇一二年。
汇款单上是两千。收件人还是王桂兰。
这一年苏刚结婚，要八万彩礼。母亲打电话说家里凑不够，让我想办法。
我想了什么办法呢？
我找工头预支了三个月工资，一万二。又跟工友借了两万。加上手里攒的一点，凑了八万寄回去。
借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