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三周前，周二，肝胆外的急诊手术。”

我的声音很平静，“你当时就站在我对面，看见**穿了我的手套，你说——小心点，别污染术区。”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对她的心疼是下意识的，对我的忽视也是。”

我站起来，胃还在痉挛，额头上全是冷汗。

“陆怀安，你也是个会心疼人的人，你只是不心疼我。”

他的脸色变了。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

“林溪，你非要这么想，我没办法。”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声音闷闷的。

“胃药在第二个抽屉，吃完把水喝了。”

我记得在医学院，我第一次进解剖室，吓得手抖，解剖刀划破了自己的手。

陆怀安从教室另一头冲过来，眼眶都红了，死死攥住我的手，一边消毒一边骂我笨。

“林溪，我的手是用来拿手术刀的，也是用来牵你的。

以后有我在，你只需要安心做我的陆**，任何困难我都替你扛。”

跟现在对楚瑶说话的语气一样温柔。

原来他把曾经给我的温柔，原封不动地转移给了别人。

而我变成了负责保护自己的人。

我打开第二个抽屉，拿出胃药。

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他的字迹，写着：一日三次，饭后半小时。

他什么时候放的？

我不知道。

可这种藏在暗处的细碎关心，比当面的冷漠更让人难受。

我把便签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拿起手机，给无国界医生组织的联络人发了一条消息：“申请表已填好，多快可以出发？”

对方秒回：“下周有一批去南苏丹的医疗队，急缺外科医生。

林医生，你确定吗？”

我打下两个字：确定。

“林医生，陆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规培生小周探进头来，表情有点为难。

我没抬头，继续写病历。

“跟他说我在忙。”

小周站在门口没走，犹豫了一下说：“他让我转告你，如果你不去，他就过来。”

这话太像陆怀安了。

永远是命令的口吻，永远预设我会服从。

我放下笔，去了。

推开门的时，陆怀安在给楚瑶讲解我站在门口等了整整四十秒，陆怀安才抬起头。

“林溪，你这周的手术报告少交了两份。”

他把两份空白表格推过来，语气公事公办。

“今天下班前补齐。”

我看了一眼表格，接着望向还站在旁边的楚瑶。

“你叫我来，就为了这个？”

“不然呢？”

楚瑶适时地开口了：“林医生，那个……上次的药管配错，真的很对不起，我已经写了检讨——跟我没关系。”

我打断她，“你的检讨交给护士长。”

楚瑶的眼眶立刻红了，嘴唇抖了抖，转头看向陆怀安。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她总是用这种神态换取同情。

动作连贯直接触动陆怀安的同情心。

果然，他皱了皱眉，对我说：“林溪，她跟你道歉，你什么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