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归霜尽再难追

楚清辞面色骤然一凝，眸色危险，“你还敢提和离？

沈鹤礼，你失信了。”

“是你同他人有染违约在先！”

沈鹤礼死死攥紧拳，双目猩红。

当初和解时，沈鹤礼承诺过今后他都不能再提和离二字。

若是再提，便是真的和离。

可楚清辞也发过誓，此生唯他一人，绝不乱来。

见他情绪激动，楚清辞轻叹了口气，“只是一个孩子而已，若你身子无碍，我又怎会寻他？”

“和离的话我当没听见，不准再有下次。”

话落，她头也不回踏出房门。

小厮春砚请了几次郎中来为沈鹤礼处理伤口都没请来。

谢书眠受了惊，楚清辞不肯放人，坚持要郎中多观察，生怕谢书眠出任何意外。

春砚气得红了眼，“驸马，公主怎么能背着您干出这种丑事！

明明您为了公主不被非议，主动将不孕一事全揽自个身上。

又为了调理身体，每日四五副药的吃，还日日去庙里为公主上香求子。”

“还有您请的神算，说三日后就能给您个结果了，谁知道公主她！”

沈鹤礼如失魂木偶般呆坐着，目光空洞地盯着流血的掌心。

三日过去，楚清辞都没再踏足过他的院子。

春砚不愿见沈鹤礼继续折磨自己，央求他出去跟那神算见一面，当出去散散心。

沈鹤礼见了。

神算给了他一条锦囊，他在马车上拆开，里面是张纸条，写着：不孕者应是公主。

见到这句话，沈鹤礼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命车夫快些赶回公主府。

他心里着急，丝毫没听见街市上的流言蜚语。

在踏进公主府门的那刻，楚清辞身边的两个贴身护卫先将他拦了下来。

“驸马，得罪了。”

护卫扬声，“公主有令，罚您解衣在公主府大门跪够六个时辰。”

外衣被人扒下，面对两个武功高强的护卫，沈鹤礼双拳难敌四手。

“放开，你们怎么敢！”

寒月里刺骨的冷风钻进骨髓，冻得他浑身发颤。

身后朱红大门敞开，来往行人皆因这一幕驻足。

“驸马，跪吧。”

沈鹤礼攥紧拳，怒视着两人，“我做错了何事，凭何要跪！”

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楚清辞沉冷的嗓音自廊檐转角而来，身边还跟着谢书眠。

沈鹤礼眼眶泛红，身体在寒风中逐渐僵硬，心中怒火却更甚，“那你倒是说，我做了什么，要脱掉衣衫跪在公主府门前！”

“书眠的事我本有意瞒着，你倒好，四处张扬唯恐天下不知。”

楚清辞走至他身前，眸中满是戏谑与失望，“你以为你能像从前那般，只因我心疼一落魄书生想接回府，就宣称我欲纳面首、坏他名声、逼我不得不赶他出门。”

“可惜，你打错了算盘。

你这般一闹，只会让我和整个公主府都沦为整个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为了平息流言，我要暂收书眠为我的面首。

如此，你可满意了？”

沈鹤礼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说这番话的女人。

当初的书生，她本就是以纳面首名义留下，又酒后出格，他才难过寻了好友吃酒倾诉，如今竟是觉他故意设计？

至于谢书眠，前几**连门都不曾出过，又何来宣扬他与公主有染一事！

这些，楚清辞如何不知？

他盯着在他面前不复往日和善的楚清辞，恍然间意识到什么，冷笑出声，“你为了能给你表弟名分，竟将脏水泼到我头上。

楚清辞，你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你可知……”不能生育的人是你。

后半句话尚未出口，便被谢书眠打断。

“表姐，此事许是下人乱传，你不要因为我同驸马生了嫌隙。

天寒地冻，快让他回院子吧。”

谢书眠上前夺过护卫手中的大氅，往沈鹤礼身上披。

沈鹤礼嫌恶地打开他的手，“滚开！”

他力道不算大，可谢书眠却像是被他吓到，惊呼了声连连往后躲避，正巧绊住了门槛整个人往后栽倒。

沈鹤礼一向是见惯了这些心机手段，没忍住皱眉：“方才我可没怎么碰你，自己摔了别赖在我头上。”

谢书眠红了眼，艰难爬起来，模样瞧着可怜又委屈，“我知道的，我没怪驸马。”

楚清辞已经第一时间冲上前，将谢书眠上下打量，体贴宽慰，像对待件易碎珍宝。

她看向沈鹤礼时，眉眼间却愠满怒意，“若不是你动手，他怎会摔倒？”

“书眠体弱，来年还要参加科举，不像你，空有一身力气却整日待在公主府拈酸吃醋，真是愧对你父亲战神的名号！”

沈鹤礼落在身侧的手隐隐发颤。

原来就算是谢书眠自己不小心摔倒，楚清辞也能怪他头上。

入公主府五年，他为偌大的公主府劳心尽力，细心操持内务，将散乱的公主府变成如今的繁华。

他做的桩桩件件，在楚清辞眼里竟不如一个上公主府白吃白喝的穷酸书生。

“楚清辞，我沈家满门忠烈，你还不配提家父来辱我。”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楚清辞不屑的望着他，“父皇许你留下血脉后方可入朝，几日前我与你早就说好，如今这出，我不得不怀疑是你贪生怕死，怕我真怀上了你的孩子，你就得上战场送命！”

“你竟这般想我。”

沈鹤礼嗓子发紧，“既如此，我还是那句话，和离！”

“沈鹤礼！”

楚清辞周身气势瞬间冷了下来，“你还敢对我说和离？

是我往日太惯着你了么，才让你这般肆意妄为？”

沈鹤礼毫不畏惧的对上她的视线，眼眶微红，“对，和离。”

楚清辞用力攥紧拳，忍了半晌才松开，“好……你既这么想离，那我们便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