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双臂交叠在胸前，一副懒洋洋的模样：“急什么。，总不会是为了戏耍我们。”，刚要反驳——。“诸位久候。”。，每一步都像踩着看不见的阶梯。，周身仿佛笼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让整个喧闹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你就是这里的主人？费这么大周折，到底要卖什么？可别拿些破烂糊弄人！”。。“诸位误会了。妾身不过是代兄长主持今日的拍卖罢了。”
上千道目光钉在她身上，其中不少带着试探的威压。
她却像感受不到，神色从容得如同在自家庭院散步。
许多人暗自吸气——这女子不简单。
她背后那位从未露面的“兄长”
，更让人心生揣测。
“时辰已到。”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所有嘈杂像被刀切断般消失。
“在首件拍品呈上之前——”
陆璇的声音在厅内响起，清晰盖过所有杂音。
“今日的规矩，由我说明。”
她立在台前，衣摆纹丝不动。
台下坐满了人，光线从高处窄窗斜切下来，将无数张脸照得半明半暗。
空气里有熏香、旧木和隐约的汗味。
“此处不收银票，只认真金白银。”
“每件东西，叫价一次，加额不得少于一千两。”
“落锤之后，再无更改余地。”
话音落下，寂静只维持了一息。
接着各处腾起压低的笑声。
有人用指尖敲打座椅扶手，发出笃笃的响；有人从鼻子里哼出气，摇了摇头。
靠前排有个胖子扯开嗓门：“一千两？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瞧瞧，是什么天大的宝贝，配得上这数目！”
另一侧传来尖细的嗓音：“稀世的东西，这世上能有几件真的？”
“怕不是故弄玄虚……”
议论像水泡般此起彼伏。
陆璇没有转头，甚至没有抬眼。
她只是轻轻拍了两下手掌。
啪。
啪。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的嘈杂瞬间收住。
台面 ** 的地板无声滑开，升起一座石台。
石色乳白，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台上搁着一只木匣，匣身乌黑，纹理却似雷电劈过的痕迹，曲折狰狞。
匣盖未开，一股气味已经弥漫开来——清苦里混着蜜样的甜，钻进鼻腔，缠在舌根，让靠近前排的人不自觉地深吸。
“丹……是丹药！”
角落有人失声喊出来。
“那盒子……是雷劈过的千年老木！”
“用这种盒子装的丹，得是什么成色？”
关于丹药，江湖自有分法。
九为极，一品最低，九品近仙。
这气味浓得化不开，有人掐指推算：“至少是五品的货。”
“五品？你鼻子坏了？这劲道，七品都打不住！”
嗡嗡的议论再次涨潮。
而在最远的阴影里，徐丰年的手攥紧了衣角。
他盯着那只木匣，胸膛起伏变得又重又急。
七品……这样的东西，就连北凉王府的库房里也不曾有过。
金银易得，有些物件却是缘分，强求不来。
台上，陆璇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清了清喉咙，声音陡然拔高，朗朗传遍每个角落：
“第一件——九品丹，龙象塑体丹。”
大厅里骤然死寂。
仿佛连呼吸都被抽空了。
窗外的光柱里，尘埃悬浮不动。
良久，一声变了调的嘶吼炸开：“什么——？！”
“塑体丹？！是塑体丹？！”
那声音像块石头砸进深潭。
寂静破碎，惊呼与抽气声从四面八方爆开。
“龙象塑体丹……竟是这个！”
“传说里服下一颗，血肉筋骨便得重塑，力可比龙象，身能抗金铁！”
“百年……百年间只现世过五次！”
“每一次，都喂出了一位绝顶的人物！”
狂热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那只乌木匣上。
空气变得滚烫，无数道视线交织成网，网 ** 是那只不起眼的盒子。
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甲抠进了掌心。
若不是台上那女子平静的目光扫过，若不是角落里隐约可感的几道沉厚气息，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要飞身上前夺了那造化。
阴影深处，徐丰年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指缝间，漏出半声压制的抽息。
姜妮的眉头拧紧，目光投向身侧：“徐丰年，那丹药分明标着九品，为何满场都在喊‘神丹’？”
徐丰年抬手，指尖在她额前轻轻一磕。”
按品阶论，它确是九品。”
他收回手，声音压低了些，“可炼制它的工序繁复得像织一张蛛网，药效又霸道得惊人——对锤炼筋骨的人而言，这东西就是落在凡间的仙露。”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攒动的人影。”
武修的路子，根基全在血肉躯壳上。
躯壳越强横，拳头便越重。
若吞下这枚丹，肉身便能淬炼到寻常人想象不到的境地。”
他的语速渐渐加快，“不止如此，往后无论是吐纳气息还是冲破关隘，效率都会翻着倍往上窜。”
姜妮眼中的困惑逐渐被惊异取代。
她没料到，一枚小小的丹丸竟藏着这样的乾坤。
徐丰年已经搓了搓手掌，转向身后那个微微佝偻的身影：“老黄，钱袋子备足了么？别让肥肉落到旁人碗里。”
* * *
“你也想争？”
姜妮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掺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徐丰年咧开嘴，露出白牙：“本世子今日带的银票，摞起来能压塌一张桌子。
怎么，碰不得那丹药？”
一旁的老黄却凑近半步，喉咙里滚出浑浊的低音：“公子，咱们**里的数目……恐怕真不够填这个坑。”
他枯瘦的手指蜷了蜷，“百年里头，这丹药现世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
每回不是拍出捅破天的价码，就是惹得各方抢破了头，最后尸首都收不干净。”
他抬起眼皮，扫过周遭影影绰绰的厢座。”
眼下盯着这东西的眼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就算咱们侥幸拍中，凭咱们这几个人，怕是走不出这条街。”
他顿了顿，“要不要传信回府，请王爷拨些人手来？”
徐丰年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在这北凉的地界上，他们敢动我？”
姜妮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真金白银面前，谁认得你是世子还是乞丐。”
* * *
高台上，陆璇的目光像薄薄的刀片，刮过台下每一张面孔。”
无名拍卖行的规矩，在场诸位皆可出价。”
她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能坐在这里的，都
她清了清嗓子：“若无异议，竞拍此刻开始。
时限：一炷香。
起价：一千两。”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角落里便炸开一声嘶喊：“一千两！”
紧接着，报价如同溅入热油的冷水，噼啪炸开。
“五千！”
“八千！”
“一万！”
仅仅几次吐息的间隙，数目便翻过万两的门槛，且仍在疯狂上窜。
角落里，杨过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丹药……竟金贵到这种地步？”
他原以为万两已是顶天，眼前的景象却彻底碾碎了他的预料。
小龙女攥紧了袖口，指尖微微发白。”
离阳的人……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么？”
拍卖厅里，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楼阁一角，两个身影隐在雕花木栏的阴影里。
年长些的那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垂落在下方喧嚷的人潮中。
他身旁稍显年轻的同伴压低了嗓音，气息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切。
“只差那临门一脚了……若能得到那枚丹药，破开那道关隘便是水到渠成。”
年轻的声音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城里……会多一根更稳的支柱。”
他们是奉了城主之令，自那座雄踞东海的城池远道而来，踏入这北地的凉州。
名为拍卖，实为窥探这突然**的无名之行的底细。
此刻，台下锦盒中那枚隐隐流转暗金光泽的丹丸，已然牵动了年长者的全部心神。
“等着。”
年长者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东西……总会落到该拿它的人手里。”
* * *
另一侧的雅间里，老仆模样的汉子听着耳边一浪高过一浪的报价，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转向斜倚在铺了软垫的宽大座椅上的锦衣青年。
青年没抬眼，只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他脸色有些沉，视线扫过楼下那些按兵不动的包厢与角落。
价格已攀到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可真正有分量的几家，还都沉默着。
“都在等。”
青年自言自语般低语，指尖在扶手上敲了敲，“那东西，他们不可能不动心……只是在等别人先耗尽力气罢了。”
恰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面——
“十万两！武帝城，于新浪！”
沸腾的大厅骤然一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的来处，带着惊愕与难以置信。
报出这个数目的人似乎很享受这瞬间的凝滞，下颌微微扬起。
然而，没等那寂静蔓延开，另一个方向，一个带着几分懒洋洋意味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接了上来。
“二十万两。
吴家剑冢，吴三鼎。”
“嘶——”
这一次，响起的不仅是抽冷气的声音，更有压抑不住的、混杂着惊疑的窃窃私语。
二十万两的天价固然骇人，但更让人心头巨震的，是紧随其后报出的那个名号。
所有的视线，又火燎般转向新的声源。
那里立着一男一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