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结尸还魂------------------------------------------，割得人脸生疼。，一步一踉跄地挪出了那片吃人的坟地。，后脑勺和胸口的钝痛就翻涌一次，提醒着他这具身体遭受过的重创。直到身后那几只聒噪的乌鸦渐渐变成黑点，他才靠着一棵枯死的槐树，颓然滑坐在地。“呼……呼……”。王扬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手指修长，皮肤粗糙，指关节处布满细小的老茧——这绝不是他那个每天对着电脑敲代码的程序员的手。，像决堤的污水，毫无征兆地冲击着他的脑海。“小**，敢偷到李府头上！打死他！打死他！爹……我没偷……是张大福逼我的……”，是一个少年嘶哑的哭喊声，还有棍棒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脑海里梳理这两股纠缠在一起的记忆。，二十八岁，互联网公司项目经理，和女友林晚晴在太行山登山遇难。……也是叫王扬，十六岁，汴京城里的一个孤儿。父母早亡，靠着在码头上扛包、捡破烂勉强维生。几天前，他被同在码头干活的苦力张大福胁迫，去城南富户李员外家**。——失手被擒。李府家丁以“杀鸡儆猴”为由，当着众人的面将他活活打死。那群人下手极狠，专挑后脑和脊椎下手，就是要让他死得悄无声息，扔到乱葬岗喂狗。“好狠的手段……”王扬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心里一阵发寒。这具身体的原主，死的时候恐怕还没过十六岁生日。
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撩开破烂衣袖。手腕内侧，一道暗红色的疤痕赫然在目。那疤痕形状古怪，不像寻常刀伤，倒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被烙印上去的，边缘还有些微微凸起，摸上去滚烫。
“这是什么？”王扬眉头紧锁。原主的记忆里似乎刻意回避了这个疤痕，只隐约记得小时候就有了，但具体来历一片空白。
但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口。头上的血包还在隐隐作痛，稍微动一下就晕眩，万一感染发烧，在这荒郊野外就是等死。
王扬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块扁平石头上。他忍着剧痛挪过去，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又在地上找了一根相对粗壮、笔直的枯树枝。
“既然老天让我穿过来，还占了这小子的身子，那咱就得好好活。”
他咬着牙，用碎石片将树枝的一端削尖，又在石头上打磨了半天，直到尖端泛出金属般的寒光。接着，他又从***里撕下几条还算干净的布条，咬在嘴里备用。
最难的，是处理头上的伤口。
王扬找了一汪浑浊的积水，将双手和树枝冲洗了几遍。然后，他脱下身上这件千疮百孔的麻布衫，反手罩在头上，摸索着找到后脑勺那个肿得像个寿桃似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头发黏成一绺一绺的，全是干涸的血痂。他用指甲掐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毛发，深吸一口气，将磨尖的树枝凑了过去。
“嘶——”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王扬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他死死咬住嘴里的布条，指甲抠进大腿的肉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拼了！”
他稳住手腕，用那根简陋的骨针，沿着伤口的边缘，一点一点地穿透皮肉。
这种痛楚远超骨折，每一次穿刺都像是在拿烧红的铁丝捅脑子。
他不敢快，怕手抖扎进脑子，只能凭借前世看过的野外求生视频和一股狠劲，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鲜血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温热黏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将伤口两侧的皮肉勉强合拢。然后，他吐出口中的布条，将其撕成细条，一圈圈地将头部紧紧缠绕包扎。
做完这一切，王扬早已虚脱，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这缝得……真***丑。”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包扎好的伤口，虽然简陋，但至少能把皮肉合在一起，减少感染的风险。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王扬心头一凛，猛地翻身滚进旁边的灌木丛，屏住了呼吸。
透过枯枝的缝隙，他看见两个穿着褐色短打、腰间别着棍棒的壮汉，正骂骂咧咧地从山道上走过。
“**，晦气！那小子命真硬，扔到乱葬岗居然没死透？”其中一个矮胖子骂道。
另一个高个子啐了一口：“谁说不是呢？刚才过去瞅了一眼，那草堆空了。要是让李老爷知道咱们办事不力，这月的工钱都得扣光！”
“怕什么？一个半死不活的孤儿，能跑哪儿去？说不定已经被野狗拖走了。走，先去前面茶棚喝口水，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王扬躲在灌木丛里，心脏狂跳不止。听这对话，显然是李府的家丁，是专门回来确认原主死没死的！
看来，这具身体的仇家，已经盯上他了。
他缓缓从灌木丛中爬出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李府……这就是原主含冤而死的地方，也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里，第一个必须面对的敌人。
虽然现在的他手无寸铁，身无分文，还带着伤，但那股属于现代灵魂的狠劲儿却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李府是吧？”王扬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一笔一笔算清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又摸了摸左手腕那道神秘的疤痕。
“十六岁的孤儿王扬……行，从今天起，我就是你。”
他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山下不远处有一条河，叫汴河。那是汴京城的命脉，也是唯一的生机所在。
哪怕是为了活下去，他也必须去那里。
王扬扯掉嘴里的布条，吐掉满嘴的血腥味，拖着那条依旧刺痛的腿，毅然决然地朝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