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妖司第一刀：我为她斩尽京城鬼

案我查 人我保------------------------------------------，带着土腥味，吹得人眼睛发涩。，真有人冲上来了。，像是被怒火烧出来的。不是官差，也不是衙役，就是坊里那种最容易被裹着情绪往前推的人。谁喊两句“她害死了人”，他就真能扑上来动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还是慢了半拍。，顾野动了。，也没喝斥谁，甚至连步子都没乱，他只是一步横***，硬生生**人群和姜见夏之间。那人一头撞上来，像撞上一堵冷墙，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你——”，刀鞘已经顶到了他喉前。，动作却很稳。，压得人后脖颈都跟着发紧。再往前，谁都知道会出事。，声音平得像没情绪：“再往前一步，按阻挠镇妖司办案论处。”，也不凶。，比喊有用多了。，像滚开的水面被人猛地盖上一块铁板。可静归静，那股子不服气依然还在，人群里还是有人忍不住骂：“镇妖司了不起啊？”
“她害死人了你们还护着？”
“今天总得给个说法吧！”
骂声一波接一波，像潮水一样拍上来。
姜见夏站在差役中间，后背发凉。她倒不是没见过这种阵仗，做纸扎的人，遇上的丧事多，见过的失控场面也不少。人难过狠了，怕狠了，最后很容易就变成怒。只要这时候有人被推出来，当那口锅，所有人的火都会往那个人身上烧。
她也不是没想过开口。
可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她能说什么？说自己听见了那男人身上的魂音，说那声音一直在喊冤？这种话一出口，别人不会信她清白，只会更认定她邪门。
她只能把手指藏在袖子里，掐住自己，硬撑着站稳。
顾野却像没被那些骂声碰到。他目光从人群脸上一张张掠过去，最后落到最前头那妇人身上。那妇人哭得眼睛肿成一条缝，嘴唇也在发颤，嗓子早就哑了，还死死抓着一句话不放：
“大人……我男人要死了……你们把她带走，谁给我男人偿命？”
顾野看着她，语气冷是冷，倒还给了句能听明白的话。
“他还没死。”
妇人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顾野继续：“他若死了，镇妖司给你们一个交代。他若没死，我就把人从**手里拽回来。”
话说到这儿，他才转过头，看向姜见夏。
那目光很沉，像是在当街划线。
“她现在只是涉案人，是嫌疑人，不是罪犯。”
这句话说得很稳，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
人群里立刻有人不服：“你凭什么说她不是凶手？”
顾野没急着答。
他抬手，先点了点那边被挤得乱糟糟的巷口，又指向见夏纸铺门前那盏白灯笼，最后，指了指门槛边那个还吊着一口气的男人。
“因为我到这儿之前，你们已经把人判完了。”他说，“可判案靠的该是证据，不是嘴。”
这话太直了。
直得周围都卡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里，姜见夏耳边又响起了那种湿冷发闷的声音，像是有人隔着一层水，拼命把话往上送。
“……别……让他们……点名……”
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头皮一麻。
姜见夏后背猛地窜起一阵凉意，像有根细针顺着脊骨往下扎。她没敢出声。顾野的目光忽然偏了偏，像是捕捉到什么。
下一瞬，他往前半步，这一步不大。可他正好把她彻底挡到了身后。
像是顺手站了个位置，又像是有意把人群的那股恶气隔开。旁边几名差役也跟着动了动，站位一收，半圆就出来了，护得很紧。
这一小步，直接把“民怒”与“她”隔开了。
有人看得更不顺眼了，朝顾野脚边啐了一口：“装什么清正！你们镇妖司不也——”
话没说完，衙役脸色当场就变了，厉声呵斥：“住口！”
顾野却抬手止住衙役。
他手一抬，刀鞘也跟着微微抬起一寸，金属摩过鞘口，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就那么一下，周围又静了。
“我再说一遍。”
顾野的声音不重，偏偏压得住整条街。
“案我查，人我保。”
六个字落地，像石头砸在青砖上，硬邦邦的，没有回旋。
不是解释，也不是安抚。
是直接把话钉死了。
人群里明显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上京这地方，敢当街把“案”和“人”分开压下来的，本来就没几个；敢把“人我保”说得这么明明白白的，更少。
可不甘心的人还是有。
有人咬着牙，低声骂了句“他凭什么”。
顾野没理。
他转头吩咐衙役：“封街，立名册。今天在这儿动手起哄的，一个都别漏了。”
衙役赶紧应声：“是，是。”
“把那男人送回司里。”顾野又道，“路上谁都不许碰。”
差役抱拳：“领命。”
姜见夏心里一跳。
送去镇妖司？
那男人现在这副样子，气都像悬着，路上要是真断了呢？她下意识想问一句，可看了顾野一眼，又把话收住了。她知道，这条街上全是耳朵和眼睛，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衙役开始赶人，差役往外压，人群再不情愿，也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乱哄哄里，忽然有个东西砸了过来。
啪。
一块小石子，落在姜见夏脚边，轻得很，却比骂人还难受。不是冲着伤人来的，就是故意羞辱你，像在告诉你：是你**了，你已经脏了。
姜见夏眼睫微微一颤，却没其他动作。
顾野偏了下头，目光直接钉进人群里，准确落到扔石子的那个人脸上。那人原本还梗着脖子，被他这么一看，脸色当场就变了，立刻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别人肩膀后面。
顾野没追，也没点名。他只把刀鞘往地上一顿，声音不响，可旁边几名差役一下全抬了眼，神情也冷下来。
那意思很明白——谁敢再动，就别怪镇妖司不讲情面。
街面终于被劈出一条路。
顾野走在最前头，差役押着姜见夏跟在后面。姜见夏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纸铺门口——那扇门，那盏灯，那道门槛，都跟平时没什么两样。可门槛边那点发暗的黏痕还粘在那里，像一小块黑夜卡在白天里，怎么看都不对。
她忽然想起那句魂音“鞋底……红”，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鞋底。鞋底沾灰，灰里隐约有一线暗色，像擦过什么漆。
她还想再看仔细些，旁边差役已经推了她一下：“走。”
“我没想跑。”她低声说。
差役没接这话，手上力道倒也没再加，只是照旧押着她往前。
穿过外城几条街，镇妖司的大门就像一头沉默的黑兽，伏在街尽头。门楣高，石狮冷，匾额上“镇妖司”三个字黑得发亮，像墨里掺了铁，远远一看就让人心里发沉。
门口的守卫看见顾野，齐齐抱拳，声响整齐：“千户。”
顾野只“嗯”了一声，脚步不停。
一跨进那道门，外头街上的吵闹像被什么硬生生切断了。耳边一下清下来，清得只剩脚步声和穿堂风。那风从廊下掠过去，夹着铁锈味，也夹着点香灰味，比外头冷得多。
顾野这才回头看了姜见夏一眼。
那眼神不太像审犯人，倒像在看一件刚捞上来的东西——要先分清楚，它到底是证物，还是麻烦。
“你铺子有账册？”他问。
“有。”
“章印谁管？”
“我自己。”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但……昨夜有人来过门口。”
顾野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看见人了？”
“没看见。”她说得很谨慎，“只留了点痕迹，像蜡，黑的，还带一点甜味。”
顾野没接话。
他只是缓缓摊开手，掌心朝上。指腹上还残着从门槛边抹下来的那点深色黏痕，薄薄一层，像干到一半的黑漆。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味，在这条冷廊里反倒更清了，清得让人不舒服。
下一刻，顾野收回手，声音压低了些“别在这里提‘甜味’。”
姜见夏心里一紧：“为什么？”
顾野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冷得很，像是在提醒她——有些话，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过了片刻，他才道：“因为能用得起这种东西的人，手伸得比你想的远。”
姜见夏心里顿时一沉。
这话说得并不明白，可也正因为不明白，才更叫人发寒。说明这东西不是寻常人家能碰的，沾上了，就不是坊间**那么简单。
两名差役从侧门进来，低声禀报：“千户，尸……人已抬到偏房，还剩一口气。”
顾野点头：“看住了。谁也不许先碰。”
“是。”
姜见夏听见“偏房”两个字，心脏猛地一跳。她其实很想说。说自己听见那男人魂在喊冤，说他说过“别点名”，说他说过“鞋底红”。这些话在她胸口堵得发疼。可她也清楚，在镇妖司这种地方，说错一句，就可能把自己也把案子一块儿推进更深的坑里。
她只能把嘴唇抿得发白，硬生生忍住。
廊下案桌已经摆开了。
上头放着刚从现场收回来的东西：几撮灰，一截断绳，一点碎泥，还有一片被风吹得起皱的纸屑。那纸屑小得很，按理说扔了都没人会在意，可偏偏被单独放在最上头，像是特意留下来的。
顾野走过去，把那片纸屑拈了起来，对着廊下的光看了一眼。
纸边有一道极淡的暗红纹影，隐隐约约的，像鳞，也像被什么东西灼过，留下的一点怪痕。只闪了一下，又被他手指挡住了。
顾野盯着那纸屑，神情比刚才还冷了一分。
像是看见了什么旧东西。
他没说那是什么，也没急着下令抓谁，只把纸屑重新放回桌上，抬眼开口，声音硬得像刀背敲木头：
“把灯挑亮。”
一旁差役立刻去办。
顾野又补了一句：“叫仵作来。”
廊下脚步声一响，灯火也跟着亮了一盏。
姜见夏站在一旁，看着那张案桌，看着那片小得不能再小的纸屑，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像自己已经被推到一条更深的水边了。
水面很静，底下却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游。
而顾野就站在岸上，手按着刀，终于要往那片黑水里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