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有人说昨天和我妈领了证。
但我妈昨天才火化。
我亲手拔的管，亲手签的字，亲眼看着她推进炉子。
一个死人，怎么结的婚？
一
民政局大厅的空调吹得我后脊梁发凉。
窗口里的工作人员把结婚登记表推出来，公事公办地说：“沈女士，请核对一下信息。”
我低头扫了一眼——
申请人：沈芳（女）。
配偶：赵德柱。
登记日期：昨天。
我妈昨天早上八点零五分死的，我亲手拔的呼吸机管子，她的手指头从温热变冰凉，是我握着的感觉到的。
昨天下午三点，她跟一个叫赵德柱的男人领了结婚证。
我还没说话，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头。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灰色夹克，头发油得能反光，嘴角挂着一丝笑。
“你是沈芳的女儿吧？”他掏出***往我面前一亮，“赵德柱。**昨天跟我领证了。按理说，你得管我叫声爸。”
我把死亡证明拍在他脸上。
“我妈昨天早上八点零五分死的。蚌埠市第二人民医院肿瘤科23床。主治医生王建国。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去***确认一下？”
赵德柱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瞳孔缩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笑了。把死亡证明从脸上拿下来，弹了弹上面的灰，像弹一张废纸。
“小姑娘，**去世我也很难过。但手续就是手续，****，民政局认的。**名下的财产——禹会区那套九十平的房子——作为配偶，我有法定继承权。”
他说“禹会区那套九十平的房子”的时候，语速放慢了，像在念一份资产评估报告。
我妈名下就那一套房子。市价五十万。
她这辈子就剩下这五十万。
“你做梦。”我说。
赵德柱不笑了，眯起眼睛凑近我，声音压得很低：“小姑娘，我跟**是合法夫妻。你认也好，不认也好，法律摆在那儿。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告。不过打官司嘛——你一个刚死了**丫头片子，请得起律师吗？”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脆得像折筷子。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赵德柱捂着脸，眼睛瞪得像牛蛋。他显然没想到我会动手。
“你敢打老子？”
“你再提一句我妈试试。”
他嘴唇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