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嫁------------------------------------------。，婚纱是继妹沈婉如挑的，拖尾太长，腰身略宽，穿在她身上像借来的戏服。化妆师已经离开，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和镜子里那个陌生的新娘。，由远及近。，继母周云丽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往梳妆台上一扔。“签了。”，最上面写着三个字：替嫁协议。：乙方沈芷衣自愿代替沈婉如，与傅氏集团傅承晦履行婚约。：若一年内未被傅家退回，则甲方归还沈芷衣生母遗物。：若被退回，乙方需承担沈家三百万债务及所有损失。“生母遗物”四个字上停了一秒。：“**那些破东西，本来也该扔了。你要是争气，一年后还能拿回去。要是不争气——”她顿了顿，“你外婆在疗养院的开销，沈家可就不管了。”，看着镜子里周云丽的脸。那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稳操胜券的笃定。，拿起笔，签字。，走到门口又回头：“傅家那边不知道换人的事，你自己掂量着办。露了馅，后果你知道。”。
化妆间重新安静下来。
沈芷衣低头，看着婚纱胸口的位置。那里缝着一小块内衬，是她今早亲手缝上去的。她伸手进去，指尖触到两样东西：一样是冰凉的玉石——生母留下的半块玉佩；另一样是一张纸，今早刚从民政局拿回来的——
离婚预约回执。
日期是三十天后。
她抽出那张纸，看着上面的字：申请人沈芷衣，预约离婚时间xxxx年xx月xx日。盖章生效，不可撤销。
三秒后，她把纸折好，重新塞回婚纱内衬。
然后她抬头，对着镜子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不是苦涩，不是期待，不是紧张，就只是……笑了一下。
窗外有婚车鸣笛。
她站起来，整理裙摆，往门口走去。
婚礼现场。
沈芷衣独自走过红毯。沈父本该送她，但他说“身体不适”，其实是坐在角落里喝酒，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宾客们窃窃私语，她听不清内容，但猜得到——沈家临时换新**事，圈子里早就传开了。
红毯尽头，傅承晦站在那里。
云城傅氏，顶奢财团掌权人，商界人称“阎罗”。这是沈芷衣第一次见他本人，比财经杂志上的照片更冷，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仿佛眼前这场婚礼与他无关。
她走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扫过，像看一件刚送**的商品。然后他俯身，靠近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音量说：
“沈家送来的替代品，别指望我碰你。”
声音很轻，语调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沈芷衣没有后退，也没有低头。她微微侧脸，迎上他的目光，同样轻声回答：
“明白，傅总。”
她的声音也很平，平到听不出任何波动。
傅承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直起身，牵起她的手——手指冰凉，礼节性地握着，走向司仪。
婚礼按部就班地进行。交换戒指时，沈芷衣注意到他戴戒指的动作很快，快到几乎不耐烦。她低头，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在做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礼成。”
掌声响起。
傅承晦松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婚宴在傅家老宅举行。
沈芷衣被安排在主桌，但傅承晦只露了一面，接了个电话就走了。宾客们见怪不怪，继续推杯换盏。她安静地坐着，有人来敬酒就举杯，没人来就看着桌上的菜发呆。
“**，先生工作忙，您别介意。”管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芷衣抬头，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规矩的中山装，面容和善，但眼神里带着打量。
“您是？”
“我姓陈，是傅家的管家，您叫我陈叔就行。”他微微欠身，“客房已经准备好了，在二楼东边。先生的书房在三楼，没事的话您别上去。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佣人。”
沈芷衣点头：“谢谢陈叔。”
陈叔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个替嫁进来的新娘子，会这么平静地说“谢谢”。
他顿了顿，又说：“先生今晚可能不回来了，您早点休息。”
沈芷衣又点头，没问“他去哪儿了”，也没问“什么时候回来”，只是继续低头吃面前那盘已经凉了的菜。
陈叔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深夜十一点。
沈芷衣提着行李箱上楼。路过主卧时，她停了一步——门把手上挂着一件女式外套，香槟色，羊绒质地，尺码比她小一号。
她看了一眼，没碰，继续往前走。
二楼东边是客房，门开着，灯亮着。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衣柜空了一半，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鲜花，卡片上写着“欢迎**”，没有署名。
她把行李箱放下，打开。
最上面是一个旧木盒，檀木质地，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厚厚一叠设计手稿，纸张泛黄，但线条依旧清晰；旁边是半块玉佩，和她藏在婚纱里的那块本是一对；最下面压着一张照片，黑白，已经模糊不清——照片上是年轻时的生母，站在一个男人身边，那男人的脸被刮花了，看不清是谁。
沈芷衣拿起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玉佩内侧有几个极小的字，需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沈氏当铺，凭此取物。
她盯着那几个字，很久没动。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晃动。
她把玉佩放回盒子，合上盖子，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拿起床头的笔，写下：
第1天。倒计时29天。
笔尖停了一下。
她又加了一句：
妈，我进来了。
写完，合上笔记本，关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隔壁没有声音，楼上没有声音，整栋别墅安静得像一座空城。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闭上眼。
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大楼，顶层办公室。
傅承晦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云城的夜景，万家灯火，但他没在看。
陈叔的电话打进来。
“先生，**已经休息了。住二楼客房。”
傅承晦“嗯”了一声，准备挂电话。
陈叔又说：“**很安静，什么都没问。没问您去哪儿，没问主卧那件外套，也没问***的事。”
傅承晦的手顿了一下。
“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把咖啡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办公桌抽屉上。抽屉没锁，里面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写着——
沈氏原配夫人苏晚晴，坠楼身亡调查报告。
他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没有打开。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忽然想起婚礼上，那个女人抬头看他的眼神——平静，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一个被家族抛弃、被丈夫嫌弃的新娘该有的样子。
那种平静，让他莫名烦躁。
他拉开抽屉，把文件往里推了推，然后关上。
“陈叔，”他重新拿起电话，“明天早餐做两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