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露锋芒------------------------------------------ 初露锋芒，是绵延千里的苍莽山脉。，饿了就摘野果、掏鸟蛋，渴了就喝山泉水，困了就找个山洞对付一宿。三天前他还是个快死的废物，三天后他能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连气都不带喘的——**传承对肉身的改造，远比他想象的彻底。“小子，别光顾着赶路。”识海里，那道自称“**残识”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嫌弃，“你体内灵气充盈得都快溢出来了，却不晓得运转功法炼化，简直是守着金山讨饭。”，擦了把汗：“功法？您还没教过我功法。我没教你就不会问？”那声音噎了一下，随即嘀咕道，“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主动性都没有……”，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盘腿坐下：“请前辈教我。这还差不多。”残识清了清嗓子，“听好了，你体内的混沌之力，乃是天地初开时的原始本源，比寻常灵气高出一个维度。寻常修士修炼，是引灵气入体，淬炼肉身或温养元神；而你不同，你需要做的，是将混沌之力化为己用，让它成为你肉身与元神共同的根基。具体的法门，名为《**开天诀》，共分九层，对应修真九境。第一层‘混沌初开’，炼气期可修，要点是以意导气，以气养身，以身蕴神，三道循环，生生不息。”：“三道循环？肉身、灵气、元神，三者本为一体，却被后世修士强行割裂。”残识叹息一声，“你且感知丹田内的混沌气旋，试着用意念引导它，顺着经脉上行，经过膻中，入泥丸宫，再下行返回丹田。如此一周天，便是‘小循环’。”，将心神沉入体内。，那团混沌色的气旋正缓缓旋转，像是安静的星云。他试着用意念触碰它——起初像是用羽毛拨动巨石，毫无反应；但他没有放弃，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不知过了多久，那团气旋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一缕混沌之力如听话的溪流，顺着经脉往上走。所过之处，经脉被一点点拓宽，骨骼被一寸寸淬炼，血肉被一丝丝强化——那种感觉奇妙无比，像是整个人在被重新锻造，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的攀升。
混沌之力经过膻中时，林辰只觉得胸腔里像燃起一团火，暖洋洋的；继续上行，入泥丸宫——那是元神所在的位置，此前他一直感知不到，此刻混沌之力涌入，脑海中轰然一声，像是紧闭的门被撞开，眼前豁然开朗。
他“看见”了自己。
不是镜子里的倒影，而是一种更玄妙的视角：他“看见”自己盘坐在青石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看见”四周的草木山石，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粒沙石的纹理都清晰无比；“看见”远处有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动作慢得像静止的画面。
“这就是……元神的感知？”林辰震撼地喃喃。
“不错。”残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寻常修士要到筑基期才能初步开启神识，你炼气七层就能做到，全靠混沌之力的滋养。不过别得意，这才刚刚开始——继续，让混沌之力返回丹田。”
林辰稳住心神，引导那缕力量下行，重新汇入丹田气旋。
轰——
当混沌之力回归的刹那，丹田里的气旋猛地膨胀了一圈，旋转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肉身又强了一丝，元神又清晰了一分，三者之间隐约建立起某种微妙的联系，像是同根而生的三株树，根系在地下紧紧纠缠。
“这就是‘三道循环’？”林辰睁开眼睛，眼里有压抑不住的喜色。
“第一层的第一重而已。”残识泼冷水，“你才炼气七层，离真正的‘三道合一’还远着呢。不过……能在半天之内完成第一次小循环，确实比老夫预想的快了些。”
林辰没有理会后面的夸奖，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这种变强的**里。从前他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孤儿，活着只是活着；而现在，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力量的攀升，每时每刻都在变得更强——这种感觉，让他着迷。
“继续。”他说，再次闭上眼睛。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等林辰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七天之后。
七天里，他除了渴了喝点泉水，几乎****不睡，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开天诀》。小循环从最初的一炷香缩短到一盏茶，又从一盏茶缩短到几息之间；丹田里的混沌气旋从拳头大小膨胀到海碗大小，旋转时隐隐有风雷之声；识海里的元神感知范围从十几丈扩展到百余丈，方圆里许的一草一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炼气八层。”林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爆响如炒豆，一股无形的气浪从身上震开，吹得四周落叶纷飞，“前辈，我现在能打几个炼气七层的自己？”
“七天前的你，现在能打十个。”残识的声音里难得有一丝赞赏，“不过别急着膨胀，炼气期终究只是修真的起点。遇上筑基期的修士，你还是得跑。”
林辰点点头，没有反驳。
他知道残识说得对。炼气期修的是“气”，筑基期筑的是“基”——那是质的飞跃，不是数量能弥补的。不过……
“跑之前，总得先试试差距有多大。”他看向山脉深处，那里隐约传来妖兽的嘶吼声，“前辈，这山里有妖兽吧？”
“你想干什么？”
“练练手。”林辰活动着肩膀，嘴角微微上扬，“闭关七天，骨头都生锈了。”
苍莽山脉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里。
林辰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收敛气息，透过石缝观察着百丈外的战况。
那是一头独角妖狼，体型如牛犊，通体青灰，额头生着一根半尺长的黑色独角，此刻正与三名身穿青灰长袍的修士对峙。妖狼浑身浴血，却凶性不减，龇着獠牙低吼；三名修士两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为首的男子约莫二十出头，手持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光流转。
“青风门的人。”林辰眯起眼睛。那身青灰色的长袍，他太熟悉了——七天前，周元亮和他那两个跟班，穿的就是这个。
“师兄，这**快不行了！”其中一个圆脸少年兴奋地喊，“独角妖狼的妖丹能换五十块灵石，那根独角能炼成下品法器，咱们发财了！”
“小心点。”为首男子沉声道，“妖狼临死反扑最是凶狠，别大意。”
话音未落，那妖狼突然暴起，化作一道青影扑向圆脸少年。速度快得惊人，圆脸少年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孽畜敢尔！”
为首男子长剑一挥，一道青色剑气斩在妖狼身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妖狼不管不顾，拼着挨这一剑也要咬断圆脸少年的喉咙——妖兽的凶性，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动了。
她双手掐诀，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圆脸少年身前展开。妖狼一头撞在光幕上，撞得光幕剧烈颤抖，却没能穿透。与此同时，为首男子的第二剑已经刺来，精准地贯穿妖狼的脖颈。
妖狼哀鸣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呼……呼……”圆脸少年瘫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多谢师姐救命之恩……”
“别说话，先调息。”少女收回法诀，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为首男子取出**，熟练地剖开妖狼腹部，取出一枚拇指大小、泛着青光的妖丹，又斩下那根黑色独角，用布包好。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这次收获不错，回去交差，长老们定有赏赐。”
“都是师兄师姐的功劳，我就是个拖后腿的……”圆脸少年讪讪地笑。
“知道就好，回去好好修炼。”为首男子笑骂一声，招呼两人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三位，且慢。”
林辰从巨石后面走出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三名青风门弟子同时戒备，为首男子长剑横在身前，冷冷盯着林辰：“阁下何人？为何窥视我等？”
“路过。”林辰说，“有几个问题想问三位。”
“问问题？”圆脸少年刚从惊吓中缓过来，此刻见林辰年纪比他还小，穿着破破烂烂的粗布衣衫，一看就是个散修，顿时来了底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我青风门的话？”
林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就是这一眼，让圆脸少年莫名地心里一寒。那双眼睛平静得过分，像深不见底的古井，让他想起宗门里那些闭关多年的长老——不对，长老的眼神是漠然，而这少年的眼神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阁下有何事？”为首男子拦住圆脸少年，语气缓和了些。他比圆脸少年有眼力，这少年虽然穿着寒酸，但能在他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近百丈之内，绝非常人。
“青风门。”林辰念出这三个字，“你们门里，可有一个叫周元亮的人？”
三人脸色同时变了。
圆脸少年脱口而出：“你认识周师兄？”
周师兄。
林辰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认识。他欠我一些东西，我想问问，他现在在哪儿？”
“欠你东西？”圆脸少年上下打量林辰，突然笑起来，“我说，你不会是沧澜城的那些贱民吧？周师兄前几天回来说，在沧澜城教训了一个不知死活的贱民，还扔了锭银子给他买棺材——说的不会是你吧？”
为首男子和少女的脸色更古怪了。周元亮回来确实提过这事，当笑话说的——说有个贱民敢管他的闲事，被他打断肋骨扔在破庙里等死。眼前这少年若是那个“贱民”，此刻应该已经死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三百里外的苍莽山脉？
“是我。”林辰承认得很干脆，“所以他现在在哪儿？”
圆脸少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脑子被打坏了？周师兄是内门弟子，炼气九层的修为，明年就要冲击筑基期了。你一个贱民，侥幸没死，不夹着尾巴躲起来，还敢打听他的下落？找死不成？”
“炼气九层。”林辰咀嚼着这几个字，然后抬头，认真地问，“那我问你，炼气九层，比之筑基期如何？”
圆脸少年一愣：“废话，当然不如筑基期……”
“那就好。”林辰打断他，“带我去找他，或者告诉我他在哪儿，你们可以走。”
三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圆脸少年笑得直不起腰：“你……你一个贱民，连修炼都没修炼过，还想找周师兄的麻烦？哈哈哈哈……”
为首男子却没有笑。他盯着林辰，眉头越皱越紧。这少年身上……有灵气波动？不对，不是普通的灵气，那种气息他从未感知过，但确实存在，而且……
“你是什么境界？”他突然问。
林辰看向他，没有隐瞒：“炼气八层。”
笑声戛然而止。
圆脸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炼气八层？这个穿着破烂、看着比他还小的贱民，是炼气八层？
“不可能！”他尖声道，“你一个贱民，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修炼到炼气八层？！”
林辰没有解释，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摊开。混沌之力涌动，在掌心里凝聚成一个小小的气旋——不大，却凝实无比，旋转间隐隐有风雷之声。
炼气期的标志是“气旋外显”，能凝出气旋的，必然是炼气五层以上。而林辰掌心的气旋，凝实程度远超寻常炼气八层——那是混沌之力的特殊性，旁人却看不出来。
圆脸少年的脸色白了。
为首男子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是炼气七层，能隐约感知到林辰气旋里蕴含的力量——那不是普通的灵气，比他见过的任何功法都更……更深邃。
“阁下与我青风门有仇？”他沉声问，“周元亮若真欠阁下东西，在下可代为转告，让他亲自来与阁下解决。”
“不用。”林辰收起气旋，“告诉我他在哪儿，我自己找。”
“放肆！”圆脸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被林辰的年龄和出身刺激得失去理智，一个贱民，凭什么比他强？凭什么敢用这种语气跟他们说话？“师兄，跟他废什么话？一个散修，炼气八层又如何？咱们三人联手，还怕他不成？”
为首男子皱眉，正要说话，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女却突然开口：“你身上……有妖兽的气息。”
林辰微微一怔。
少女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在山里待了多久？”
“七天。”
“七天？”少女的瞳孔微微收缩，“你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七天？这苍莽山脉深处，妖兽出没，你如何活下来的？”
林辰没有回答。
但少女已经猜到了答案——他杀的。
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独自在山脉深处待了七天，活得好好的。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杀过的妖兽，可能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多。
“师兄，我们走。”少女突然说，“告诉他在哪儿。”
“师姐？！”圆脸少年急了，“你怎么向着外人……”
“闭嘴！”少女厉声喝止，然后看向林辰，“周元亮此刻应该在青岚城，青风门在那里有一处别院。但你最好想清楚，青岚城里有我青风门筑基期的长老坐镇，你去了，就是送死。”
林辰点点头：“多谢。”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那妖狼的妖丹和独角，值不少灵石吧？你们运气不错。”
说完，身影消失在密林里。
山谷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圆脸少年才结结巴巴地问：“师……师兄，他刚才什么意思？”
为首男子脸色铁青，没有说话。
少女却叹了口气：“他早就来了。在咱们跟妖狼拼命之前，他就在旁边看着。如果咱们打不过妖狼，他会出手——不是救咱们，而是抢妖丹。”
“那……那他为什么没抢？”
“因为咱们赢了。”少女看向林辰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他就放咱们一马，还告诉咱们妖丹值钱——意思是，这东西是他让给咱们的。”
圆脸少年呆住了。
一个炼气八层的散修，让给三个青风门弟子？这话说出去谁信？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为首男子喃喃道，“周元亮怎么会招惹上这种煞星……”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密林深处，久久出神。
她能感知到林辰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比灵气更古老、更纯粹。她曾在宗门藏经阁的典籍里见过类似的描述——那是传说中的力量，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身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轻声自语。
密林里，林辰正朝青岚城的方向走去。
“小子，有点意思。”残识的声音响起，“不杀那三人，是怕打草惊蛇？”
“嗯。”林辰点头，“杀了他们，青风门立刻会知道有人针对周元亮。不杀，他们未必敢把这事说出去——丢人。”
“那女娃娃倒是不错，眼力**，知道深浅。”
“跟我无关。”林辰脚步不停，“我只找周元亮。”
“找到之后呢？杀了他？”
林辰沉默了一瞬，然后说：“看情况。”
残识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看情况？你不想杀他？”
“想。”林辰说，“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林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
“让他死得太痛快，对不起我娘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话？”
“好好活着。”林辰说，“我现在活过来了，当然要让他也好好活着——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
残识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说：“**大神选你，真是选对了人。”
林辰没有回应，继续朝青岚城走去。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就像是山里的狼，一旦锁定了猎物，就绝不会因为任何事而分心。
青岚城越来越近了。
那座城池里，有他要找的人。
也有他即将面临的，第一次真正的生死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