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醒醒吧陈鹤霄。"

薇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声音尖锐。

"就算**雪说的都是真的，那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她高尚？说明她伟大？"

"呵，不过是因为蠢罢了。"

陈鹤霄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

薇薇冷笑了一声。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把不该存在的人赶走而已，我已经足够好了！"

"三年前，是你自己亲口在救护车上说你对她腻了！"

""我只是拿钱试探，谁知道她拿了钱，走得那么痛快，我也没办法。"

"如果不拿钱走人，陈家根本容不下那个孩子的！"

"我只是帮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陈鹤霄猛的站起来。

"正确的选择？！"

"你用我随口的一句气话，逼走一个怀着我骨肉的女人，你管这叫正确？！"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薇薇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成了那种陈鹤霄再熟悉不过的，委屈里透着楚楚可怜的语气。

"鹤霄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当时伤得那么重，我吓坏了。"

"那个女人只会拖累你，我只是不想让你醒来之后还要面对门不当户不对的麻烦......"

"鹤霄哥，你不要听别人胡说，我......"

"够了。"

陈鹤霄挂了电话。

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推门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

"我......"陈鹤霄顿了一下。

阿月抢在他前面："我是。"

"患者严重贫血，长期吃不好觉也没睡够，身体各项指标都很差。"

"这次晕倒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后果很严重。"

"另外......"医生迟疑了一下。

"她的血液检查有些异常，我们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测。"

阿月点点头，签了字。

转身的时候看见陈鹤霄还杵在那里。

"你还不走？"

"瑶瑶......"

陈鹤霄的嗓子沙哑。

"孩子还没找到。"

阿月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先守着**雪，我去找！"

"我去。"

陈鹤霄拦住她。

"外面在下雨，你守着她。"

他没等阿月回答，转身就跑了出去。

雨还在下。

陈鹤霄打着伞，发了疯一样在医院周围找。

花坛后面没有。

停车场角落也跑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又冲进便利店问了一遍，店员摇头。

接着折回公交站台，空的。

每找一个地方，他心里的恐惧就多一分。

瑶瑶才两岁半。

大雨天，一个人跑出来，穿着病号服，还在生病。

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面，一棵大树底下。

他看到了一团蜷缩的小小身影。

瑶瑶抱着膝盖，缩在树根旁边。

浑身湿透。

小脸冻得发紫。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画。

"妈妈上班，瑶瑶找妈妈。"

已经被雨水泡烂了，蜡笔的颜色晕成一团。

陈鹤霄蹲下来。

近距离的看着这张小脸。

和**雪一模一样的眉眼。

和他一模一样的下巴。

瑶瑶抬起头，怯怯的看着他。

"叔叔，你看到我妈妈了吗？"

陈鹤霄说不出话。

他只是把伞撑在瑶瑶头顶，蹲在雨里，任凭雨水浇透了全身。

"叔叔，你哭了。"

瑶瑶歪着脑袋。

伸出冰凉的小手，笨拙的擦了擦他脸上的雨水。

"妈妈说，哭鼻子不丢人。"

"可是哭完了要笑。"

"因为笑了，就不疼了。"

陈鹤霄把瑶瑶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分量。

靠在他的肩膀上，冰凉的，却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

他走回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雨没有停。

他也没有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