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捐产赎罪------------------------------------------，晨雾微凉。破庙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几缕淡淡的青烟。，心中几番思绪翻涌，此刻睁开眼时，天光已然透亮。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早已收拾妥当，衣袍整洁，兵刃在手，神情比昨夜多了几分凝重。“子恒，醒了？” 刘备见他起身，温和一笑，“时辰不早，我等这便动身，入无极县。”，拍去身上尘土，心中依旧在回想昨日作坊一战的诡异之处。爆炸近在咫尺，他却几乎未受波及；左慈目光深邃，似是看破了他穿越而来的秘密，却又不点破；再想到那位尚未谋面、名唤子龙的大师兄……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他觉得这乱世之旅，绝非看上去那般简单。、关羽、张飞三位盖世猛将相伴，未来还有赵云这等猛将可依，他心中便安定了不少。抱紧大腿，安稳苟住，比什么都强。“玄德大哥，云长大哥，翼德大哥。” 沐凡轻声唤道，语气已然自然亲近。。张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走！入无极县！先弄点吃的填饱肚子，再去国相那述职！”关羽横刀而立，气势沉稳：“县城不比荒野，诸位谨慎行事。”刘备神色一正：“我等兵败述职，姿态需谦，只求如实禀报，再求戴罪立功之机。要不是那张纯故意刁难，拨的全是些没怎么训过的新兵，粮草又少得可怜，接战便溃，我等也不会落得这般狼狈！” 张飞愤愤抱怨。：“时也势也。”：“若非败退途中撞见沐凡老弟被黄巾贼**欺辱，大哥心善出手相救，咱们也遇不上他这般机缘了！”，朝着无极县城行去。一路所见，皆是荒芜田亩、残破村落，黄巾之乱早已将这片冀州大地撕扯得满目疮痍。沐凡看在眼中，更觉乱世求生不易，也更加坚定了依附刘关张、安稳自保的心思。，无极县城的轮廓映入眼帘。城墙古朴，城门紧闭，守卒林立，透着一股战乱之下的肃杀之气。，刘备便轻声向沐凡解释：“子恒，你既是无极人，应当知晓，此地向来有两大望族 ——甄氏与沐氏。甄氏门第最高，田产广布，声望极重；而你们沐家，亦是一方豪强，乡中颇有势力。”。沐家…… 那是这具身体的家族。可如今，早已满门被屠，只剩一片灰烬。，放缓了语气：“我入城前便已听闻，黄巾乱起之后，局势动荡，甄氏族中当机立断，不把族人聚在一处赌生死，而是分作几批，一批迁往中山国都卢奴，一批南下避难，分散保全宗族血脉。也正因这般稳妥算计，甄家才得以在乱世中保全根基。”
沐凡默然点头。偌大无极，甄氏避走，沐家覆灭，只剩下一座在风雨中飘摇的孤城。
四人一路行至县府外，便听得府内人声嘈杂，隐约有官吏往来奔走，气氛颇为紧张。一打听才知，中山国相张纯，正因粮草短缺、催征不济一事，大发雷霆。
刘备不敢怠慢，整理衣袍，领着关羽、张飞，也将沐凡一并带在身后，躬身入内。
大堂之上，一人高居主位，面容冷硬，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正是中山国相，张纯。他见刘备四人进来，目光一扫，脸色当即沉下，一拍案几。
“刘玄德！**命你讨贼，你竟损兵折将、溃败而归，挫我中山军威！按军法，应当严惩不贷！”
刘备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语气恭谨而恳切：“明府明鉴，末将所领皆是新募乡勇，未经操练，临阵惊溃，实非将士怯战。还望明府宽宥，备愿戴罪立功，再讨贼寇。”
沐凡站在身后，心中微微一怔。他本是现代来人，下意识只知唤作 “大人”，可刘备一句 “明府” 出口，他刹那便反应过来 —— 这汉末官场，对国相、郡守一级，本就多称 “明府”，而非后世泛称的大人。
只这一瞬，他便牢牢记住，暗自警醒：身处乱世，一言一行皆不能错，日后开口，只称明府或国相，绝不敢有半分差池。
张飞也刚要开口争辩，却被刘备一眼狠狠瞪回。关羽丹凤眼微眯，手悄然按在刀柄之上，却也知此刻不可发作。
沐凡心脏又是猛地一缩。他很清楚，刘关张若是此刻被治罪，他一个刚穿越、无亲无故、满身是谜的少年，在这乱世之中绝对活不过三日。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中疯狂盘算：
我是沐氏遗孤，家中田产、库房、商铺、宅院还在。可我现在孤身一人，无权无势，无兵无护，还没这身躯壳记忆，那么大一份家产，在这乱世**本守不住。要么被乱兵抢，要么被**吞，要么被贼寇烧，最后还是一场空。
与其白白便宜别人，不如全部拿出来，替玄德大哥三人赎罪。一来，救了刘关张的命，三人必定记我天大恩情；二来，正好顺理成章，彻底跟他们绑在一起；三来，张纯正缺粮草物资，我这一献，他也有台阶下。
舍弃守不住的财富，换三位盖世猛将的死心塌地。这笔账，怎么算都赚。
心念落定，沐凡不再犹豫，猛地向前一步，对着堂上张纯躬身一拜，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
“国相息怒！”
所有人目光一凝，都看向这位突然出声的少年。
张纯皱眉：“你是何人？”
沐凡昂首道：“晚辈沐凡，字子恒，乃本县沐氏遗孤。家中不幸，遭黄巾贼破府满门遇害，只余我一人。玄德大哥三位，乃是为保无极、死战黄巾之壮士，不过是新兵难御、众寡悬殊，才致兵败。晚辈愿以沐氏全部家产、田产、粮储、财物，尽数充公入军，只求国相宽赦三位将军兵败之罪，给他们戴罪立功之机！”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猛地转头看向沐凡，眼神震动，又惊又疑，又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意。张纯也愣住了，他正愁粮草无着，没想到天上掉下这么一大笔资财。
刘备又急又感动，连忙低声道：“子恒！不可！那是你沐家仅剩之物，你日后……”
沐凡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只看着堂上张纯。他心里很清楚：家产没了可以再寻，可这三位大腿，一旦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张纯盯着沐凡，又看了看案前躬身的刘备三人，心中飞速盘算。眼下冀州战乱不休，粮草军械最为紧缺，沐氏乃是无极大族，家底丰厚，这一献，无异于雪中送炭。
可他依旧面色沉冷，不肯松口：“即便捐出家产，兵败之罪已是事实，本相依旧要上书**，如实禀报。”
这话一出，刘备脸色瞬间变了。一旦兵败录入朝报，他的仕途便会蒙上污点，日后也必受影响。
沐凡眼神一凝，当即上前一步，语气平静恭谨，却暗藏锋芒：“明府，还请三思。玄德大哥三位乃是讨伐黄巾的义士，此番兵败，只因新兵未经战阵、一触即溃，并非怯战畏敌。当今天下大乱，正是用人之际，若因一次兵败便执意上报**，寒了四方义士之心，日后谁还敢为明府、为中山国效命？晚辈斗胆，请明府只做内部处置，不必上奏**。如此，既可全明府惜才爱士之名，也能给玄德大哥三人戴罪立功之机。”
张纯眉头一蹙，正要呵斥。
关羽忽然上前半步，身姿如岳，声音沉稳有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明府，我家大哥玄德，乃是北中郎将卢公亲传弟子，又与辽东属国长史公孙伯珪同门受学，情同手足。我等并非倚势施压，只是恳请明府，给我等一条自新之路。”
卢公二字入耳，张纯脸色骤变！卢植总督冀州军务，乃是他顶头上司，威望权重，远非他能抗衡。再加上一个实力相当的公孙瓒……真将此事上奏**，卢植一旦过问，他张纯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粮草已得，面子尚存，再逼下去，只会引火烧身。
张纯沉吟片刻，终是放缓了语气，沉声道：“哼，也罢。看在沐氏捐产充军，又念在卢公、公孙瓒旧情份上，此次兵败，本相不上奏**，只内部搁置。刘玄德，你三人暂且免罪，留城待命，戴罪立功！”
刘备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行礼：“谢明府成全！”
一场足以毁掉前程的仕途危机，就此轻轻化解。
走出县府大殿，阳光落在身上，四人都松了口气。
张飞一把拍在沐凡肩上，又激动又心疼：“小子！你可真敢啊！那是你全部家当啊！”关羽也深深看了沐凡一眼，语气郑重：“子恒，此恩，云长铭记在心。”
刘备更是眼眶微热，按住沐凡肩膀，声音恳切：“子恒，你为我兄弟三人，舍弃一切，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刘备至亲之人，我必护你一世周全。”
沐凡心中一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就在这时，旁边快步走来一个青衣小仆，年纪不大，神色恭谨又带着担忧，上前便要行礼：“小的…… 小伍，见过沐公子！”
沐凡一怔。小伍？他完全没印象。
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沐凡心里咯噔一下 —— 坏了，原主的熟人，我不认识啊！
他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小伍见他一脸茫然，顿时有些惶恐，连忙低声道：“公子，您不认得小的也是正常。小的是甄府的家仆小伍，主公临行前特意留我在此处置产业。您沐府遭难之后，是左慈道长亲来料理后事，后来道长将沐府全部田产、宅院、库房，一并卖给了我家甄府。”
沐凡心头猛地一跳：“全都卖了？”
“是。”小伍点头，表情古怪得难以形容：“可道长他…… 分文钱财未取。偌大一份家业，道长只将府中那一棵生长二十年的桃树取走，余下概不索要，便飘然离去。”
沐凡当场瞳孔**。
不是吧，沐家家产……就换一棵二十年的桃树？
这师父是真不食人间烟火啊！
小伍连忙又道：“我家老爷听闻此事，感念沐、甄两府数十年旧情，如何肯占这份便宜？当即命小的将全部地契、房契、库房钥匙悉数带来，尽数奉还给公子，分文不取。”
说罢，小伍双手捧着厚厚一叠契书与一串铜钥，郑重递到沐凡面前。
沐凡：“……”
刘备、关羽、张飞：“……”
气氛一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沐凡僵在原地，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刚刚在大殿上，他才慷慷慨慨、把全部家产捐了，赌上一切换刘关张一条生路。结果现在告诉他：你师父把家产一棵桃树就卖了，然后对方又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捐是捐了，人情赚足了，家产居然白送回来了。
震惊、错愕、哭笑不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感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向刘备，苦笑着摇头：“玄德大哥，我师父…… 真是位奇人。”
随即，他转头看向小伍，语气坚定：“你将这些契书钥匙收好。沐家的产业，我既已在国相面前许诺捐出充军，便依旧全数捐给官府，绝不食言。”
小伍一怔，顿时肃然起敬。刘备三人望着沐凡，眼中更是多了几分敬重与动容。
只是沐凡心里，早已疯狂呐喊：师父！您这一手神仙操作，真是差点把我玩坏了啊！这便宜师父，也未免太坑弟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