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立规斩刁民，流民归心聚张家------------------------------------------，七月廿二，辰时。，烟尘滚滚，数百名衣衫褴褛的流民正扶老携幼涌来，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惶恐，哭喊声、咳嗽声、孩子的啼哭声交织在一起，乱成一团。，都是昌邑、莱州周边各村的百姓，要么是家乡遭了蝗灾颗粒无收，要么是被官差苛税逼得家破人亡，听闻张家村打退了县兵，出了个敢为百姓出头的张天龙，便一路拖家带口赶来，只求能讨一口饭吃，寻一个安身之所。，看着眼前这黑压压的流民，眉头微蹙。，是乱世里最宝贵的资本，有了人，才能屯田，才能练兵，才能壮大势力。可这些流民鱼龙混杂，有老弱妇孺，有青壮汉子，也定然有偷奸耍滑、惹是生非之徒，若是照单全收，不加管束，迟早会出乱子。“天龙兄弟，这可是几百号人啊，要是都收下来，咱们村的粮食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周铁牛凑到张天龙身边，压低声音道，手里的硬弓握得紧紧的，眼神警惕地扫过流民，生怕有歹人混在其中。，他自然知道粮食的问题，可看着流民们那绝望的眼神，尤其是那些瘦得只剩一口气的孩子，他终究是狠不下心。，**遍野，易子而食都成了常态，这些流民，都是活生生的大明子民，若是不收，他们最终的下场，无非是**在路上，或是被山匪、官差所害。“收，必须收。”张天龙的声音斩钉截铁，目光扫过周铁牛，“粮食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但丑话说在前头，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张家村，想留下来，就得守我的规矩，不守规矩的，滚，敢闹事的，死！”，张天龙抬手一挥，周铁牛立刻领着几个青壮上前，将流民拦在村口的壕沟外，维持秩序。，目光冷冷地扫过眼前的流民，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各位乡亲，我是张天龙，张家村的主事人。我知道，你们都是走投无路的人，想来张家村讨一口饭吃，寻一个安身之所。我可以收你们，管你们饭，给你们地，让你们活下去！”，流民们瞬间安静下来，眼里满是希冀，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高石上的年轻身影。“但我有三条规矩，今日立在这里，谁要是敢违反，休怪我张天龙刀下无情！”，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扫过人群，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第一条，入村之后，所有青壮男子，必须听从调配，要么屯田种地，要么操练守村，老弱妇孺，纺线织布，喂猪养鸡，人人有事做，不准游手好闲，偷奸耍滑！”
“第二条，张家村的东西，归全村人共有，不准私藏，不准抢夺，不准偷盗，邻里之间，互帮互助，若是敢因一点粮食、一点财物起争执，甚至动手，轻则杖责，重则斩首！”
“第三条，同心同德，共御外敌！张家村的敌人，是官差，是山匪，是所有想置我们于死地的人！若是外敌来犯，凡年满十六岁的男子，皆要持械上阵，敢临阵脱逃，敢通敌叛国者，诛九族！”
三条规矩，字字诛心，没有一句废话，全是狠辣的铁律。
乱世之中，慈不掌兵，义不掌财，若是一味心善，没有铁一般的规矩，根本无法约束这些被苦难磨得失去底线的流民，最终只会自食恶果。
“听清楚了吗？”张天龙怒吼一声，声浪席卷全场。
“听清楚了！”流民们下意识地齐声应道，声音虽有微弱，却带着一丝敬畏。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嗤笑，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的汉子推开人群，大步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一根铁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什么**规矩？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从来只守自己的规矩！张天龙是吧？老子来你张家村，是给你面子，你还敢跟老子讲条件？”
这汉子名叫刘三，是附近有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甚至还跟着山匪抢过几个村子，手上沾了不少血，此次混在流民中，根本不是为了讨饭，而是看中了张家村缴获的粮食和武器，想趁机浑水摸鱼，占点便宜。
刘三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狐朋狗友，个个都是游手好闲之徒，此刻也纷纷起哄，挥舞着手里的棍棒，一脸嚣张：“就是，什么破规矩？老子们不听！”
“赶紧把粮食拿出来，让老子们吃个饱，不然，老子们就砸了你的张家村！”
“一个杀了几个官差的小子，也敢在老子们面前耀武扬威？”
一时间，这十几个人闹哄哄的，把流民们吓得纷纷往后退，村口的秩序瞬间乱了起来。
周铁牛见状，立刻怒目圆睁，就要提弓上前，却被张天龙抬手拦住。
张天龙从高石上跳下来，一步步朝着刘三走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冷得像冰，一步步逼近，一股无形的威压，让刘三身后的十几个泼皮，下意识地停下了起哄，连大气都不敢喘。
刘三心里咯噔一下，被张天龙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慌，却依旧强装镇定，握紧手里的铁棍，恶狠狠地道：“怎么？你还想动手？老子告诉你，老子可不是那些软柿子县兵，你敢动老子一下，老子的兄弟就敢拆了你的张家村！”
“你的兄弟？”张天龙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刘三身后的十几个泼皮，“一群偷鸡摸狗的废物，也配称兄弟？”
“你找死！”
刘三被彻底激怒，怒吼一声，挥舞着铁棍，朝着张天龙的脑袋狠狠砸来，铁棍带着风声，势大力沉，若是被砸中，定然脑浆迸裂。
流民们发出一声惊呼，张灵儿更是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张天龙侧身轻轻一躲，轻松避开了铁棍，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刘三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刘三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铁棍“哐当”掉在地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张天龙顺势一脚踹在刘三的胸口，将他狠狠踹翻在地，右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腰刀。
冰冷的刀锋，贴在刘三的脖子上，刺骨的寒意，让刘三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声音带着哭腔：“饶命！好汉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我马上走，再也不闹了！”
“错了？”张天龙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刚才闹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错了？我立的规矩，你敢当众挑衅，你当我张天龙的刀，是吃素的？”
“乱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偷奸耍滑、惹是生非的废物！留着你，只会祸害全村人！”
话音落下，张天龙手腕一用力，手起刀落！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张天龙一身，刘三的脑袋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大大的，满是恐惧和不甘。
一招，仅仅一招，不可一世的刘三，当场伏诛！
张天龙抬脚踢开刘三的**，手持带血的腰刀，目光冷冷地扫过刘三身后的十几个泼皮。
这十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噗通”一声全部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饶命！好汉饶命！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你放了我们！”
“滚。”
张天龙吐出一个字，声音冰冷。
这十几个泼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外跑，连刘三的**都不敢看一眼，眨眼间就消失在了烟尘之中。
村口，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流民，都死死地盯着手持带血腰刀的张天龙，眼里满是敬畏，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年轻的主事人，不是心慈手软的善茬，他敢杀官差，敢斩刁民，说得出，做得到，他立的规矩，就是张家村的天！
跟着这样的人，才有活路！
张天龙收刀入鞘，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再次走到高石上，目光扫过流民，声音依旧洪亮，却多了一丝温度：“刘三之死，是他咎由自取，不守规矩，这就是下场！”
“只要你们守我的规矩，同心同德，一起干活，一起守村，我张天龙向你们保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们一口吃的，绝不会让你们**，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们！”
“现在，愿意留下来守规矩的，跟我进村，不愿意的，我不拦着，你们可以走！”
话音落下，流民们沉默了片刻，随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率先走了出来，对着张天龙深深一揖：“老汉愿意留下来，守张主事的规矩，听张主事的调配！”
“我也愿意！”
“我也愿意！”
“我们都愿意！”
一个个流民纷纷走出来，对着张天龙拱手行礼，眼里满是坚定。
没有人愿意走，他们走投无路，张家村是他们最后的希望，而张天龙的狠辣与担当，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数百流民，无一人离开，全部选择留下来。
张天龙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的弧度。
他知道，这一步，他走对了。
立威斩刁民，不仅震慑了流民，更凝聚了人心，这些流民，从今往后，就是他张天龙的人，就是张家村的一份子。
“铁牛，带青壮们安排流民入村，老弱妇孺先安置在村西的空房，青壮们先去村口加固防御，中午开仓放粮，每人一碗粟米粥，先垫垫肚子！”张天龙沉声下令。
“遵令！”周铁牛轰然应诺，立刻领着青壮们行动起来。
流民们也纷纷主动帮忙，扶老携幼，搬东西，修房子，原本混乱的村口，瞬间变得井然有序，张家村，因为这数百流民的到来，瞬间充满了生机。
张灵儿端着一碗水走了过来，递给张天龙，眼里满是崇拜：“哥，你太厉害了，所有人都听你的了。”
张天龙接过水，喝了一口，揉了揉灵儿的头，目光望向村外的远方，眼神深邃。
收下游民，只是第一步，粮食的短缺，防御的薄弱，还有莱州府即将到来的怒火，一个个难题，摆在他的面前。
张家村太小，也太显眼，根本无法作为长久的根基，他必须找一个更安全、更适合发展的地方，一个能屯兵、能屯田、能造械的地方。
就在这时，周铁牛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地图，脸上满是兴奋：“天龙兄弟，你看！这是我刚才从一个猎户流民手里得来的，是胶东山区的地图，里面有个地方叫龙牙谷，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易守难攻，谷里还有良田和山泉，据说以前还有人在里面屯过兵，就是因为路太难走，才荒废了！”
张天龙接过羊皮地图，摊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龙牙谷！
三面环山，一面靠水，有良田，有山泉，易守难攻！
这不正是他要找的地方吗？
就在张天龙盯着地图，心中盘算着迁往龙牙谷的计划时，一个负责放哨的后生，连滚带爬地从村口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惊恐，声音带着哭腔：“天龙哥！不好了！不好了！村外远处来了大批人马，打着莱州府的旗号，看人数，至少有上千人，正朝着咱们村冲过来了！”
上千莱州府兵！
张天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莱州府的怒火，终究还是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
三百昌邑县兵，他可以靠着埋伏和狠劲打退，可上千装备精良的莱州府兵，仅凭张家村这几百号刚刚收拢的流民，还有那简陋的防御工事，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
打，必败！
守，必死！
唯有走！
张天龙猛地攥紧手里的羊皮地图，目光死死盯着龙牙谷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家村，不能再待了，立刻转移，迁往龙牙谷！
这乱世的第一站，他要在龙牙谷，扎下属于自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