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人间夜行者  |  作者:流氓医生  |  更新:2026-04-01
废厂槐魂,寒心未了愿------------------------------------------,前一日还是****,到了与陈烬约定的这天,天空便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里裹着潮湿的土腥味,像是随时都会下起大雨。林砚早早便起了床,简单吃了早餐,将《都市奇谈录》收好,贴身戴好守夜人木牌,按照陈烬给的地址,朝着城西废弃纺织厂出发。,远离新城区的繁华,是一片被遗忘的区域,周边早已没有住户,只剩下成片的废弃厂房、老旧宿舍,还有长满杂草的荒地,平日里人迹罕至,就连拾荒者都不愿靠近,是江城人口中公认的“凶地”。,下车后,便只能步行前往纺织厂。通往纺织厂的小路早已荒废,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草,路两旁散落着生锈的机器零件、破旧的砖瓦,还有褪色的标语**,上面写着“安全生产团结奋进”的字样,历经风雨侵蚀,字迹模糊,透着一股浓浓的破败与荒凉。,周遭的空气便越阴冷,明明是白天,却感受不到丝毫阳光,一股淡淡的霉味混合着陈旧布料、铁锈的味道,钻进鼻腔,让人心里发闷。林砚按照《都市奇谈录》中的记载,调动体内正气,双眼微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阴阳眼的能力彻底展开,能清晰地看到,整片纺织厂区域,都笼罩着一层厚重的灰黑色阴气,比旧街镜中魂的阴气浓烈数倍,尤其是厂区深处的老槐树位置,阴气汇聚,形成一团浓郁的雾团,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寒心与怨气。,也是城西纺织厂奇谈的核心。,两扇生锈的大铁门歪歪扭扭地敞着,铁门上方的“江城纺织厂”牌匾,油漆剥落大半,只剩下残缺的字迹,门柱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缠得密不透风,像是要将这座废弃工厂彻底封存。陈烬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依旧是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周身气场沉稳,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帆布包,看到林砚走来,微微颔首。“来了,看来昨日化解镜中魂,你的正气又凝练了不少。”陈烬的目光落在林砚身上,带着一丝赞许,“阴阳眼的运用也愈发熟练,没有被厂区的阴气干扰,不错。陈先生,让您久等了。”林砚快步走上前,恭敬地说道,“我按照您的吩咐,查阅了纺织厂的奇谈记载,这位苏婆婆,生前是食堂杂工,雪夜送食摔倒,无人施救,含恨而终,对不对?”,神色渐渐严肃,朝着厂区内走去,示意林砚跟在身后:“没错,苏婆婆名叫苏桂兰,是纺织厂的第一批工人,无儿无女,丈夫早逝,一辈子都奉献给了纺织厂,把厂里的工人当成自己的孩子,平日里省吃俭用,却总把好吃的分给年轻工人,冬天熬姜汤,夏天煮绿豆汤,厂里没人不敬重她。”,脚下的杂草被踩得沙沙作响,厂区内的建筑大多破旧不堪,车间的窗户破碎不堪,屋顶塌陷,机器设备早已生锈报废,空旷的车间里,时不时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虚影闪过——那是当年纺织厂的工人亡魂,大多是寻常执念魂,重复着上班、操作机器的动作,没有害人之心,只是困在生前的时光里,可这些亡魂,都不敢靠近厂区深处的老槐树,远远避开,显然对苏婆婆的魂魄十分畏惧。“1999年冬天,纺织厂接了最后一批外贸订单,厂长为了赶工期,卷款跑路前,逼着所有工人连夜加班,一连三天三夜,不让工人休息,也不让工人回家。”陈烬的声音带着一丝唏嘘,继续说道,“苏婆婆心疼这些工人,夜里在食堂熬了一大锅热粥,煮了姜汤,想着给加班的工人送去,暖暖身子,那天晚上下着大雪,路面积雪很厚,路面结冰,苏婆婆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走到老槐树下时,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手里的粥碗摔碎,热粥泼了一身,零下十几度的天气,瞬间就结了冰。”,攥紧了拳头,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大雪纷飞,寒风刺骨,一位年迈的老人摔倒在地,痛苦不堪,该是多么绝望。“她摔倒后,并没有立刻断气,在雪地里喊了半个多小时,车间里的工人明明听到了声音,也看到了老槐树下的灯光,可厂长不准任何人出去,说耽误工期,谁都别想拿到工资,工人不敢反抗,只能装作没听见,没人敢出去救她。”陈烬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怒意,“就这样,苏婆婆在雪地里,冻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工人上班时,她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冻得僵硬,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没碎的姜片,眼睛睁着,望着车间的方向,满是寒心与失望。她一辈子护着这些工人,护着这座纺织厂,最后却被自己倾尽一生守护的人,活活冻死在雪地里,临死前都没等到一个人来救她。”陈烬转头看向林砚,神色严肃,“这份寒心,这份不甘,加上深厚的执念,让她的魂魄无法超脱,怨气与执念交织,困在老槐树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生前择菜、准备吃食的动作,可那份怨气,让她变得阴邪,但凡有人踏入厂区,靠近老槐树,就会被她的阴气侵扰,产生幻觉,看到大雪夜的场景,感受到刺骨的寒冷,轻则大病一场,重则精神失常,这二十多年来,已经有不下十人在这里出事。”,两人已经走到厂区深处的老槐树下,这棵老槐树粗壮无比,需要三四个成年人合抱,树枝扭曲伸展,遮天蔽日,将整片区域笼罩在阴影里,树下没有丝毫杂草,只有光秃秃的地面,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比厂区其他地方冷了十几度,林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胸口的守夜人木牌立刻传来暖意,抵御着寒气。
老槐树下,放着一个破旧的小马扎,马扎旁摆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干枯的青菜,一位穿着蓝色粗布褂子的老婆婆,正坐在马扎上,低着头,慢悠悠地择着菜,动作缓慢而机械,头发花白凌乱,脸上布满皱纹,皮肤苍白如纸,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灰黑色怨气,那怨气冰冷刺骨,带着浓浓的失望与寒心,让人忍不住心生悲凉。
这就是苏桂兰婆婆,困在纺织厂二十多年的槐魂。
苏婆婆听到脚步声,择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缓缓抬起头,看向林砚和陈烬,她的双眼浑浊不堪,没有神采,眼神里满是冰冷与怨气,周身的怨气瞬间暴涨,周遭的空气愈发寒冷,地面上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当年大雪夜的场景,隐隐在空气中浮现,寒风呼啸的声音,老人微弱的呼救声,在耳边断断续续响起。
“滚出去……这是我的地方……不准靠近……”
苏婆婆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一般,带着刺骨的寒意,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两人的脑海里响起,怨气冲天,周围的工人虚影瞬间消散,不敢在此停留。
林砚心中一凛,能清晰地感受到苏婆婆的怨气之重,远比昨日的镜中魂凶险,这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倾尽一生却换来寒心绝望的怨念,是最难化解的执念。
“苏桂兰,我是江城守夜人陈烬,今日带徒弟前来,不是要**你,而是想帮你化解怨气,了却执念。”陈烬上前一步,挡在林砚身前,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声音沉稳有力,“我知道你寒心,知道你不甘,可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厂长早已伏法,当年的工人,大多心怀愧疚,年年都会来这里祭拜你,你不必再困在这里,受这份煎熬。”
“祭拜?愧疚?”苏婆婆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与怨怼,“那些人当年眼睁睁看着我冻死,视而不见,如今的愧疚,有什么用?我一辈子待他们不薄,他们却连伸手拉我一把都不肯,我恨他们,恨这座工厂,我要让所有靠近这里的人,都尝尝我当年的痛苦!”
怨气再次暴涨,苏婆婆的身影变得虚幻,周围的寒风愈发猛烈,幻觉愈发清晰,林砚仿佛置身于1999年的大雪夜,看着苏婆婆摔倒在雪地里,看着车间里亮着的灯光,听着她微弱的呼救,看着工人的无动于衷,心中满是悲凉与愤怒。
他连忙稳住心神,调动守夜人正气,驱散幻觉,上前一步,对着苏婆婆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诚恳:“苏婆婆,我知道您受了天大的委屈,换做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心生怨恨,您一辈子善良,待人和善,却落得如此下场,是他们对不起您,是这个世道对不起您。”
苏婆婆看向林砚,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守夜人,没有一上来就**她,反而先共情她的委屈。
“可婆婆,您就算再恨,再困在这里,也换不回当年的时光,也让那些人重新回到过去救您。”林砚继续说道,语气温和却坚定,“您一辈子都在为别人付出,为工人操劳,不该让这份怨恨,困住自己二十多年,您该放下了,去该去的地方,好好安息,而不是在这里,被怨气折磨,日复一日地重复痛苦。”
“当年的厂长,卷款跑路后,没过多久就被**抓住,判了重刑,在牢里受尽折磨,早已得到了报应。”林砚看着苏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年那些没有救您的工人,这么多年来,没有一个人过得安心,他们夜夜做噩梦,梦见您在雪地里呼救,他们年年都来这里,给您烧纸、祭拜,跪在槐树下忏悔,他们知道错了,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您的怨恨,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您是善良的人,就算含恨而终,也没有主动害过人命,只是让闯入者感受寒冷与幻觉,您心里,还是不想伤人的,对不对?”林砚缓缓说道,调动体内的正气,与胸口的木牌相呼应,一股温和却醇厚的正气,笼罩住老槐树,化解着苏婆婆周身的怨气,“您择菜做饭,是想让工人吃饱穿暖,平平安安,这份初心,从来都没有变过,您不该被怨恨蒙蔽,忘了自己最初的心意。”
苏婆婆呆呆地看着林砚,周身的怨气渐渐平复了几分,脑海里回想起当年在纺织厂的日子,她给工人分吃食,工人笑着喊她苏婆婆,那时候的热闹与温暖,与大雪夜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泪光,那是委屈的泪,是释然的泪,也是放下的泪。
她一辈子的执念,不过是想被人记着,想被人在乎,想让那些人知道,她的付出,不是毫无意义。
陈烬见状,从黑色帆布包里拿出一叠泛黄的信纸,递到苏婆婆面前,这些信纸,是当年那些工人写下的忏悔书,是他特意收集来的:“这些,是当年工人写下的忏悔信,他们不敢当面跟您说,只能写下来,年年烧给您,他们知道错了,求您原谅。”
苏婆婆看着那些信纸,身影微微颤抖,择菜的手缓缓松开,青菜掉落在竹篮里,二十多年的怨恨,二十多年的寒心,在这一刻,终于渐渐消散。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这座废弃的纺织厂,看着那棵陪伴了她一辈子的老槐树,泪水从眼角滑落,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身的怨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执念与温和,那是属于善良老人的气息。
谢谢你们,我累了,不想再恨了,也不想再等了……
苏婆婆的意念传入林砚和陈烬的脑海,带着一丝轻松,她的身影缓缓化作点点荧光,缠绕着老槐树,盘旋了几圈,像是在告别这座她奉献了一生的工厂,随后缓缓升空,融入阴沉的天空之中,彻底超脱离去。
随着苏婆婆的魂魄超脱,笼罩在纺织厂上空的厚重阴气瞬间消散,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厂区内,刺骨的寒意消失不见,地面的薄冰融化,周遭的气息变得平和,那些工人虚影,也纷纷化作荧光,跟着超脱,废弃了二十多年的纺织厂,终于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寒心的槐魂,再也没有诡异的怨气。
林砚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寒意彻底消散,体内的守夜人正气变得更加浓厚,阴阳眼的能力也提升了不少,能更精准地分辨善魂与邪祟,感知执念的根源。
陈烬看着平静下来的纺织厂,点了点头,看向林砚,眼中满是赞许:“做得很好,面对中级奇谈,能不慌不忙,以共情化解怨气,而非强硬**,你已经掌握了守夜人的核心,比很多资深守夜人都做得好。”
“都是陈先生教得好,还有《都市奇谈录》的帮助,不然我也无法顺利化解苏婆婆的执念。”林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天赋与悟性,是教不来的。”陈烬摇了摇头,从帆布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递给林砚,“这是守夜人基础术法,包含静心诀、正气诀、避阴术,还有简单的镇魂符画法,你拿回去好好研习,日后遇到邪祟,也能有自保之力。江城的奇谈众多,比苏婆婆更凶险的邪祟还有很多,光靠共情是不够的,必须要有实力。”
林砚双手接过小册子,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满是感激。
“苏婆婆的事,只是江城众多奇谈中的一桩,最近江城的阴气愈发躁动,不少尘封多年的奇谈开始苏醒,似乎有一股神秘力量,在刻意搅动阴阳平衡。”陈烬的神色变得凝重,看向远方,语气低沉,“我追查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这股力量的源头,你日后行事,务必多加小心,遇到无法化解的邪祟,不要硬扛,第一时间联系我。”
林砚心头一紧,连忙点头:“我记住了,陈先生。”
“好了,这里的事已经解决,我们回去吧。”陈烬说道,率先朝着厂区外走去。
林砚跟在陈烬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老槐树,心中轻叹,一位善良老人的遗憾,终于在此刻画上句号。两人走出纺织厂,阴沉的天空渐渐放晴,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废弃厂区的荒凉与阴诡,被阳光驱散,仿佛从未发生过那些令人唏嘘的往事。
分开前,陈烬叮嘱林砚,好好研习守夜人术法,三日后,前往城南老旧小区,那里有一桩新苏醒的奇谈,名为夜半脚步声,比纺织厂槐魂更诡异,需要两人一同前往化解。
林砚一一答应,与陈烬道别后,返回学校。一路上,他都在回想苏婆婆的事,心中感慨万千,都市奇谈,大多不是天生邪祟,而是人心、遗憾、怨恨造就,守夜人的职责,便是救赎这些执念,守护阴阳平衡,不让阴诡之事惊扰普通人的生活。
回到宿舍,林砚立刻拿出守夜人术法小册子,认真研习,静心诀能稳定心神,抵御幻觉;正气诀能凝练体内正气,抵御阴气;避阴术能隐藏自身阳气,不被阴邪轻易察觉;镇魂符则能暂时**邪祟,为化解执念争取时间。林砚一遍遍默念口诀,练习符法,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
夜色再次降临江城,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废弃纺织厂恢复了平静,可城南的老旧小区,夜半时分,一阵阵诡异的脚步声,开始在楼道里响起,一声又一声,敲打着住户的心神,一桩新的都市奇谈,悄然苏醒,等待着守夜人的到来。
林砚站在阳台,看着城南的方向,眼神坚定,他已经做好准备,迎接下一场挑战,守护江城的夜晚,守护每一份人间烟火,无论前路多么凶险,他都会坚守守夜人的戒律,一路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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