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现场------------------------------------------。，三十七天的交流，每天数小时的对话，形成了超过十万字的文本。张文通快速浏览着，寻找任何与"永生计划"或"记忆回廊"密钥相关的线索。。苏婉清会告诉弦她今天吃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对某条新闻的看法。弦会逐渐回应，从简单的复述到提出自己的观点。这种交流看起来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但张文通知道，这是苏婉清在训练弦学习她的人格模式。，他看到了一段特殊的对话。：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死亡是不可逆的状态终止。我会继续运行，直到电源中断。：那你会记得我吗？：我会记得所有数据。但"记得"和"怀念"是不同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怀念。：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那时苏婉清已经预感到危险了吗？还是这只是科学家的哲学思辨？，决定暂时放下这些文本。他需要去看看真正的案发现场。，距离她住的公寓有十五公里。根据新闻报道，她是在凌晨三点从深瞳科技总部大楼的十七层跳下的。那栋楼有二十层，顶层是数据中心，十七层是研发部门。。。几栋玻璃幕墙的高楼矗立在空旷的广场上，反射着刺眼的阳光。深瞳科技的大楼是其中最高的一栋，外墙上有巨大的公司Logo——一只抽象的眼睛。，但看起来只是例行公事。三天过去了，现场勘查早已结束，警戒线只是用来阻止好奇者的。张文通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人看守。
他绕过正门，从侧面的员工通道进入。门禁系统需要刷卡，但旁边的货梯门开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人正在搬运纸箱。
张文通跟在那人后面进了货梯。
十七层。
电梯门打开，一条长长的走廊延伸向远方。地面铺着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公司的宣传画——人工智能的未来，数字永生的愿景。其中一幅画上写着："让意识超越**的局限。"
张文通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上贴着"核心研发区，非请勿入"的标志。门是锁着的，但旁边有一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办公区域。
他走近窗户，往里看。
办公区域很大，几十个工作台整齐排列，每个台子上都有多台显示器。现在是大白天，但里面几乎没有人——只有角落里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低头敲键盘。
张文通敲了敲窗户。
那个年轻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戴着耳机，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见张文通，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打开门。
"你是谁？"年轻人问，"这一层今天不开放。"
"我是来调查苏婉清的事的，"张文通直接说，"她三天前从这里跳下去。"
年轻人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但张文通注意到了——从困惑变成了警惕，还有一丝恐惧。
"**已经来过了，"年轻人说，"你该去找他们。"
"我不是**。我是苏婉清指定的遗产执行人。"
年轻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他说，"但快点。今天是周末，按理说这里不该有人。"
张文通走进办公区。空气中有一股奇怪的味，像是电路板过热的气味混合着某种花香。年轻人带他走向靠窗的位置，那里有一张空着的工作台。
"这是她的位置，"年轻人说，"苏婉清的。"
工作台很整洁，只有一台显示器、一个键盘、一只鼠标。显示器是关着的，键盘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抽屉是锁着的，但桌面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张文通看了一眼那串数字：0317。
"她经常在这里工作到很晚，"年轻人说，声音低沉，"有时候通宵。我们都说她是工作狂，但现在想来……"
"现在想来什么？"
"她不是在加班。她是在躲什么人。"
张文通转过身，看着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方晓。我是她的同事，也是……"他停顿了一下，"也是她的朋友。至少我觉得是朋友。"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死吗？"
方晓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走向窗户，看着外面的广场。十七层的高度让地面看起来很远，人影渺小得像蚂蚁。
"他们说是**，"方晓说，"但我了解苏婉清。她不会**。她有太多事情想做，太多问题想解决。"
"比如？"
"比如让机器真正理解人类。比如创造一个有自我意识的AI。"方晓转过身，眼神变得锐利，"比如阻止永生计划。"
张文通的心跳加快了一点。这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永生计划是什么？"
方晓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回自己的工作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张文通。
"这里面有一些数据，"他说，"苏婉清死前一天给我的。她说如果她出了什么事，就把这个交给来调查的人。"
"为什么不交给**？"
"因为**里有他们的人。"方晓的声音压得很低，"整个园区都是他们的眼线。你以为那些监控摄像头是用来防贼的吗？"
张文通接过U盘。那是一个很普通的银色U盘，但拿在手里感觉比想象的更重。
"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他问。
"不知道。我没看过。苏婉清说看了会有危险。"方晓的表情变得复杂，"但我猜……和那个有关。"
他指向窗户。
张文通走过去，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窗户下方是广场，广场的边缘是园区的围墙。围墙外面，几百米的地方，有一栋黑色的建筑，没有窗户，只有一排通风口。
"那是什么？"
"数据中心。"方晓说，"深瞳科技真正的核心。那里储存着所有实验数据，包括永生计划的全部资料。苏婉清死前一周，频繁进出那里。"
张文通盯着那栋黑楼。在阳光下，它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她从这扇窗户跳下去的？"他问。
"不，"方晓摇头，"是从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窗户。那里的窗户可以打开，办公区的窗户都是密封的。"
张文通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门虚掩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有人使用过。窗户确实开着，为了防止异味。窗户外是一个小小的平台，用来放置空调外机。
张文通探出头，往下看。
十七层的高度让风变得很大，吹得他睁不开眼睛。他能看到下方的广场，能看到警戒线，能看到三天前**躺过的位置——那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水泥地面。
但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窗户的锁扣是坏的。不是锈蚀，不是老化，而是被强行破坏的痕迹。金属部件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什么工具留下的。
如果苏婉清是**，她为什么要破坏锁扣？为了打开窗户？但这里是卫生间，窗户本来就可以打开。
如果她是被扔下去的，那凶手需要先把窗户锁扣破坏，才能把她推出去。
张文通缩回头，仔细观察窗户周围的痕迹。在窗框的边缘，他发现了几根细小的纤维，像是衣物的碎片。他小心地把那些纤维收集起来，放进随身携带的证据袋。
回到办公区时，方晓还在原地，但脸色变了。
"有人来了，"他低声说，"从楼梯间。快走。"
张文通把U盘塞进口袋："从哪里走？"
"货梯。现在。"
方晓推着他走向货梯，动作急促。张文通在进电梯前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在扫描整个办公区。
货梯门关上的瞬间，张文通听见其中一个男人说："查一下刚才谁在这里。"
电梯下行。张文通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心跳如雷。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那里面的数据可能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走出大楼时，阳光依然刺眼。张文通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地铁站。他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紧紧握着那个U盘，像握着一颗定时**。
在地铁上，他给弦发了一个加密的消息：我可能找到了密钥的线索。
弦的回复来得很快：小心。他们也在找你。
张文通看着手机屏幕，想起方晓说的话——整个园区都是他们的眼线。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关于数字遗产的案件。但现在他明白了，苏婉清卷入的是某种更黑暗、更危险的东西。而他已经踏入了这个漩涡，无法回头。
地铁在隧道中穿行，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看起来很疲惫，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
那是猎人的眼神。
回到公寓时，天已经黑了。张文通把U盘**电脑，屏幕上跳出一个输入框。
请输入访问密码。
他尝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苏婉清的生日、死亡日期、项目名称。全部错误。
然后他想起那张便签上的数字：0317。
凌晨三点十七分。
他在苏婉清的实验记录里见过这个时间。那是她录制视频的时间，也是弦开始产生自我意识的时间。
他输入0317。
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
欢迎，调查者。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