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三 章 招收家丁------------------------------------------，雨水丰沛，田间禾苗长势正好。，前往自家城外农庄查看春耕情况。刚出县城数里，官道旁的树荫下、土坡边，便卧着一片望不到头的流民。扶老携幼，衣衫褴褛，哭声、咳嗽声、叹息声混在一起，沉甸甸压在人心上。：“政哥，最近流民越来越多了，到处都是逃荒的。”，缓步走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平稳：“老丈，你们从何处而来？为何落得这般境地？”，不似一般纨绔子弟，长叹一声，红着眼眶道：“小郎君，我们是从苍梧州逃过来的啊……那边白莲****，见人就抢，见城就烧，官府根本挡不住！”：“不止南边！北边朔州的蛮族也大举南下了，**大军一败再败，北边几座城都丢了！官兵都跑了，咱们百姓不逃，就只有死路一条啊！”，四周流民纷纷垂泪。，南北皆反，大雍王朝，已是风雨飘摇。，满脸愤懑。，忧心忡忡。，面上依旧平静，可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统一天下。
他记得大秦人口，记得天下郡县，记得每一次征战后的死伤离散。
在他那个时代，全国之民，加起来也不过千万之数。
可眼前这乱世，只是一路流民，便已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一州之乱，便有如此之多的流离百姓；
天下十八州，烽烟四起，那流离失所者，又该是何等恐怖的数目？
赢政在心中默然一算。
这玄黄大洲的人口，竟是他前世大秦的数倍之多。
土地更广，生民更众，可法度崩坏，秩序荡然。
人越多，乱起来便越惨烈；民越众，一旦失御，便越易化为炼狱。
前世，他以严刑峻法统御天下，以为能传之万世，却二世而亡。
观史千年，他早已明白——
人口，是国之根基，亦是国之重器。
用之正则为盛世基石，用之偏则为乱源祸水。
这么多的人，这么广的天下。
若有明君统御，法度严明，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必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可如今，君王昏聩，权臣乱政，藩镇割据，妖匪四起，如此庞大的人口，便只能沦为战乱的柴火，流离的枯骨。
一念及此，赢政心底那沉寂多年的帝王之心，骤然一紧。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痛感与使命感，压在心头。
他不是怜悯，不是感伤。
而是一个见过王朝兴替、掌过万里江山的帝王，看到亿万生民被乱世吞噬时，自然而然生出的——收拾乾坤、重定秩序的雄心。
人口如此之众，江山如此之广。
这一世，若由他来统一天下，必能建一个比大秦更强盛、更稳固、更绵长的万代王朝。
深吸一口气，赢政压下心中波澜，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向老者，声音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丈放心，此处离我家农庄不远，我会让人送粮送水，在此设棚施粥。”
“乱世再乱，也不能让百姓活活**。”
石猛一怔：“政哥，这么多人……”
赢政抬眸，目光望向远方天际，淡淡道：
“人多，不是祸。
无君、无法、无安，才是祸。
今日我救一县之民，明日，我便要救天下之民。”
话音轻淡，却如金石落地，掷地有声。
回城途中，一路流民络绎不绝，满目疮痍。赢政一路沉默，心中早已将玄黄大洲南北乱象、人口之众、王朝崩塌之速，尽数盘算清楚。
回到府中，他刚换下外出的浅衫，赢君山便匆匆寻来，面色凝重，显然也已收到各路消息。
书房之内，只剩父子二人。
赢君山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政儿，你今日在城外所见，不过是乱象一角。方才城中商户、乡绅齐聚，与为父商议一事——如今各州大乱，官兵自保不暇，各地名门富商，都已开始私自招募家丁、组建护卫队，有的规模，甚至堪比县兵。”
赢政端坐在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儿子知晓了。乱世将至，无兵则无安，富商自保，亦是常理。”
赢君山叹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可事情不止于此。方才有人私下传来密信，说**边军大败，并非全因蛮族势大，根子出在军中**。”
他往前微倾，声音更沉：
“甲仗、军械、粮草、银饷，一层层被克扣。士兵手中的兵器是残的，甲胄是破的，粮饷是欠的，可上层将官家中，却堆满了**军械得来的钱财。甚至有不少正规军的制式装备，流落到了民间，有的被富商买下，有的……竟流入了苍梧州***匪的手中。”
“官兵拿着残刀破甲，叛匪却拿着精良军械，这仗……怎么可能不输？”
赢政听着，眸中冷光微闪，心中波澜再起。
前世大秦，军法如山，兵器甲仗皆有铭文监制，敢贪军资者，腰斩**，无一人敢犯。可这大雍王朝，法度松弛至此，军纪崩坏如斯，也难怪南北俱溃，天下大乱。
再联想到白日所见，这异界人口数倍于前秦，疆域更广，生民更众，本应是千古难遇的雄厚根基。可君昏、臣贪、军腐、民乱，偌大天下，竟成了人间炼狱。
人多，国大，却无治世之法，无守土之军，无安民之政——
这不是天赐沃土，而是自取灭亡。
赢政缓缓抬眼，看向父亲，语气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四岁少年：
“父亲，此事于危中，亦是机。”
“富商组私卫，是民心思安；军中**，是**自毁根基。”
“我们不张扬、不僭越，以护院、护庄、护商为名，招募良家子弟，购置可靠兵器，勤加操练。不求对外征战，只求清河有事时，能护家人、护乡邻、护一县安稳。”
赢君山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政儿说得对！是为父心乱了。不张扬，不僭越，只守清河，便谁也挑不出错处。”
嬴政垂眸，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锋芒。
护一县，只是开始。
军械、兵员、民心、粮草，他正在一点点，为自己铺好一统天下的第一块基石。
大雍已***里。那这天下，便由他来重新收拾。
回到书房，赢政遣退仆从，只将石猛、陈默、苏小禾、周凌四人唤至内室。
烛火轻摇，少年面色沉静如水，一开口，便定下震动清河的根基大事。
“今日城外所见，你们也清楚了。苍梧白莲乱起，朔州蛮族南下，官军溃败如山倒，大雍气数已尽。如今各地富商大族皆在募兵自保，我赢家，也必须有自己的力量。”
赢政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命你们，即刻着手，为赢家组建三千护卫家丁。”
四人皆是一惊。
石猛瞪圆了眼睛，粗声问道：“政哥，三千人？咱们这小小的清河县，能招得齐这么多青壮吗？”
赢政微微抬眸，眸中掠过一丝只有他才知晓的古今对比。
他是始皇帝，前世执掌天下，大秦全境人口不过千万之数。
可这玄黄大洲，历经三百年太平生息，疆域辽阔无比，十八州总人口早已突破十五亿之巨，是他前世天下的十几倍之多。
人口之盛，亘古未有。
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道出这天地间最根本的大势：
“你们只知清河县小，却从未算过这天下的人口之盛。”
“玄黄一十八州，生民总计十五亿有余。寻常王朝一县不过数万人，可在此地，我清河县本土户籍便有五十万人，近年战乱涌入的流民超过三十万，一县之民，合计八十万以上。”
“八十万人中，适龄青壮男子便将近十五万。
我要招三千人，只是五十取一，举手之劳，轻而易举。”
陈默悚然一惊，连忙在心中默算，片刻后脸色大变，拱手叹服：
“少主一语点醒！我只以古书旧例推算人口，却忘了此界繁衍之盛，古今无匹！八十万人口之县，招募三千护卫，确实不难！”
苏小禾也眼前一亮：“少主，我赢家粮布、漕运、田庄遍布全境，以咱们的家底，养三五千人都绰绰有余，绝无压力！”
周凌握紧拳头，战意涌动：“属下必尽心操练，绝不辜负少主所托！”
见四人尽皆明白，赢政不再多言，直接下达细致分工，条理如铁：
一、陈默 —— 负责甄选、造册、编伍建制
持赢政手令前往流民点、各乡各里，登记青壮来历、身型、技能。优先收录农户、猎户、退伍老兵、手艺匠人，地痞无赖、奸猾之辈一律不收。
十人一伍，五伍一队，五队一屯，五屯一营，层级分明，令行禁止。
二、周凌 —— 负责操练、军纪、护卫值守
任总教头，以军中法度操练，先练队列、号令、体能、巡防、警戒。定三条死规矩：不扰百姓、不抢财物、不违军令，违者立刻驱逐，永不录用。不求征战天下，先保一县安宁。
三、苏小禾 —— 负责粮草、衣甲、军械、后勤账册
从赢家粮铺、布庄、漕运船队统一调拔物资，管吃管住管衣穿，每月发粮发薪。暗中联络铁匠铺，打造刀矛、盾牌、**，同时重金**军中**外流的制式装备，悄悄充实武备。
四、石猛 —— 负责招募、宣讲、弹压秩序
前往流民聚集处与各乡村落，告诉天下流民：入赢家护卫，可活命、可安家、可护家人，家眷能入农庄耕种，免租免税。乱世之中，一口饱饭，便是最强的号召力。
四人听得心神激荡，一齐躬身行礼，声如洪钟：
“谨遵少主令！万死不辞！”
赢政微微颔首，最后补了一句，定住大局之名：
“记住，我们募兵，不为割据，不为**。
只为护乡、护民、护清河平安。
**自顾不暇，富商自保已是天下惯例，再加我清河县人口百万以下，募三千人护境，于情于理，于法于义，皆站得住脚。”
四人轰然应诺。
当夜，赢家内外灯火通明。
谁也不曾想到，在这濒临崩溃的大一统王朝末年，在这荆州一隅的小县城里，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凭借这十五亿人口大世界的滔天基数，悄无声息，拉起了未来横扫天下的第一支力量。
赢政独自立于窗前，望着城外无边夜色。
十五亿生民，万里破碎山河。
前世他未能完成的万代基业，这一世，有了最雄厚的根基。
潜龙在渊，羽翼已丰。
只待风起，便扶摇直上，再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