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战，忘川底，破忆魂阵，取往川莲心------------------------------------------，幽冥无岸。，刺骨寒意顺着血脉直钻神魂。水底没有光，只有亿万年沉落的残魂碎片，在雾霭里浮沉呜咽，像无数被掐断喉咙的哭腔。此地是阴阳交界最阴寒之处，也是忆魂阵的埋骨之地。，不是杀阵，是诛心。——幕后黑手算准了他最痛、最软、最不敢触碰的软肋，以忘川河水为引，以众生残念为媒，布下这能让神魔俱灭的忆魂阵。阵眼不是凶煞，不是机关，而是那朵浮在黑水中央、通体莹蓝、莲心皎皎如月华的忘川莲。得莲心者可固魂、可**、可逆转神魂重创，却也引无数强者自投罗网，死在自己最放不下的回忆里。“破阵，取莲心。”，阵动。，没有巨响，只有一幕幕被精心篡改、刻意扭曲的画面，强行灌入他的识海。，是忆劫。，是他曾拼死守护却被污蔑背叛的师门，是他以命相护却反戈相向的亲友，是他埋骨沙场却无人收尸的兄弟。那些他最珍视的人，此刻个个面目狰狞，指着他的鼻子唾骂、指责、挥刀相向。“是你害了我们！你不配活着！若不是你固执，我们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扎进神魂。，便是不毁肉身，只碎道心。它不直接**，而是让你在最痛的回忆里自我否定、自我崩溃、自我沉沦，直到神魂寸断，化作阵中养料，永世不得超生。，从来不是一场公平厮杀。
是让他心死。
凄惨与悲凉，在这一刻被推到极致。
黑水翻涌，无数残魂从水底爬起，他们是历代闯阵者，早已被抽走神智，只剩空洞的绝望。他们伸出枯手，抓他的衣袍、扯他的血肉、往他身上泼洒蚀魂的黑水。皮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白骨隐隐可见，灵脉寸寸剧痛，神魂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穿刺。
他跪倒在地，一口口鲜血呕出，染红脚下黑泥。
耳边是至亲的指责，眼前是惨死的幻象，周身是蚀骨的痛楚，身下是沉沦者的哀嚎。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人，被全世界抛弃。
“放弃吧……忘了一切，沉入忘川，就不痛了……”
“交出神魂，便可解脱……”
阴柔的阵音在脑海里蛊惑，那是最阴狠的诡计——以痛为刃，以悲为牢，让你主动认输。
可就在神魂即将崩碎的刹那，那垂落的头颅，缓缓抬起。
双眼已布满血丝，唇角淌着血，身躯残破不堪，连站立都摇摇欲坠。
但那双眼眸里，没有屈服，没有沉沦，没有半分退让。
痛吗？
痛入骨髓。
悲吗？
悲彻心扉。
怕吗？
……绝不。
“这点伎俩，也想断我道心？”
一声低喝，不惊天动地，却震得黑水翻涌。
他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踩着残魂与痛苦，向着中央那朵忘川莲走去。
忆魂阵疯狂催动，更凶戾的幻象劈头盖脸砸下——
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诀别，是他最愧疚的遗憾，是他最无力的悔恨。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刀尖上；每一次呼吸，都在灼烧神魂。
身躯在颤，意志却如万古青峰，岿然不动。
“我走过的路，流过的血，护过的人，不是让你拿来扭曲羞辱的！”
“回忆是我心，不是你囚我的牢！”
“阴谋诡计，伤得了身，折不了骨！幻境迷局，乱得了眼，撼不动志！”
他猛地抬手，不顾神魂崩裂的代价，以自身精血为引，一掌狠狠拍向自己眉心。
破忆，先破己心。
“给我——碎！”
轰——！！！
识海内，万千幻象应声炸裂。
被篡改的记忆还原，被放大的痛苦撕裂，被布下的迷局轰然崩塌。
忆魂阵纹在他头顶疯狂闪烁，却在那一股宁死不屈的意志面前，寸寸断裂、崩毁、湮灭。
黑水倒卷，残魂悲鸣散去，阴雾被一股凛然战意冲开。
那笼罩忘川底无数岁月的忆魂阵，在一身是伤、却半步不退的人面前，彻底破了。
天地间终于恢复死寂。
他踉跄一步，伸手，轻轻摘下那朵忘川莲。
指尖捻动，莹白温润的莲心，稳稳落入掌心。
光华流转，洗去几分蚀骨寒意。
他抬眼望向忘川之上，黑暗深处，似有幕后之人的惊怒与忌惮。
他唇角勾起一抹带血的笑。
“想让我死在回忆里？”
“可惜——我这命，我这志，你们，要不起。”
风过忘川，战意不灭。
第一战，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