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四季

栀子花开------------------------------------------，苏念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院门口，忽然有些不敢进去。，白色的花瓣从绿叶间探出来，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她深吸一口气，那股熟悉的甜香钻进鼻腔，眼眶忽然就酸了。。，硕士三年，她在苏州和南京之间来回奔波，每次回家都是匆匆来匆匆走。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回来了——带着硕士毕业证，带着省考通过的通知书，带着未来三十年都要扎根在这座小城的决心。“念念？”，周惠系着围裙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她愣了一秒，下一秒就冲过来：“你这孩子，回来怎么不说一声？让**去车站接你啊！”，闻到她身上熟悉的油烟味，刚才那点矫情瞬间散了。她笑着回抱：“妈，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惊喜惊喜，快进屋！”周惠松开她，拉着行李箱就往里走，“**在书房练字呢，一天到晚就知道练字，闺女回来了都不知道！”，穿过小小的院子，走进那栋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客厅还是老样子，沙发套是妈妈新换的碎花布，茶几上摆着她爱吃的绿豆糕，电视机旁边那盆绿萝长得都快拖到地上了。“爸！”，老花镜挂在鼻梁上，手里还握着毛笔。他看见女儿，眼睛亮了一下，但嘴上只说：“回来了？嗯，回来了。饿不饿？有点儿。那先吃饭。”他说完又缩回书房，里面传来洗笔的声音。
苏念忍不住笑了。她爸就是这样，一辈子不会说好听的话，但每次她回家，他都会提前买好她爱吃的菜，把她的房间收拾得一尘不染，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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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很丰盛。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都是苏念爱吃的。周惠不停地给她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
“妈，我自己来，您别夹了。”
“多吃点，在外面肯定吃不好。”周惠又给她夹了块排骨，“对了，工作的事儿定了？”
苏念咽下嘴里的饭：“定了，市***，宣传科。下周一报到。”
“***？”苏建国放下筷子，“那是要害部门，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能行吗？”
“爸，我可是考进去的，笔试面试都是前三。”苏念有点不服气，“而且我导师说了，那个单位的宣传处处长是他看着长大的，让我有事就找他。”
周惠眼睛一亮：“处长？多大年纪？结婚没有？”
“妈！”苏念哭笑不得，“人家是我领导，您想哪儿去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周惠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
苏建国重新拿起筷子：“工作的事，自己多上心。机关单位不比学校，说话做事都要注意。领导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自作主张。”
“知道了爸。”
“还有，”苏建国顿了顿，“那个处长，既然是周教授认识的，该打招呼还是要打招呼。礼多人不怪。”
苏念点头，心里却没打算真去找什么处长。她考进来是靠自己的本事，没必要攀什么关系。
吃完饭，她帮周惠收拾碗筷。周惠一边洗碗一边絮叨：“**说得对，机关单位水深，你个小姑娘要当心。不过也不用太紧张，咱不惹事，也不怕事。有人欺负你，就跟妈说。”
“知道了妈。”
“还有，”周惠擦了擦手，从围裙兜里掏出几张红票子，“明天去买几身像样的衣服，上班要穿得体面点。别整天穿那些卫衣牛仔裤。”
苏念想拒绝，周惠直接把钱塞她兜里：“拿着，我闺女上班，得打扮漂漂亮亮的。”
晚上，苏念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书桌上摆着她高中时候的课本，墙上贴着大学时追星的海报，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初中校服。周惠说舍不得扔，留着做个念想。
手机响了，是导师周培源发来的微信：小苏，到家了？
苏念回复：到了，谢谢老师关心。
周培源：下周报到是吧？我跟你说的那个事儿别忘了。陆司年，宣传处处长，有事就找他。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收拾他。
苏念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周教授还是这样，表面严肃，实际上对学生护短得很。
她回：好的老师，我知道了。
周培源：不是知道，是要做到。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人品没问题，能力也强。你跟着他好好学，错不了。
苏念：嗯嗯，一定！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窗外是小镇安静的夜晚，远处有几盏路灯，近处是邻居家的狗叫声。她在这个小镇生活了十八年，考上大学去了苏州，后来又去南京读研，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说不失落是假的。当年一起考研的同学，有的去了北京上海，有的进了互联网大厂，只有她，选择回到这座小城，成为一名普通的***。
但她不后悔。
研二那年，她跟着周培源去一个贫困县调研。在那个偏远的山村里，她见到一个驻村干部。那人四十出头，已经在村里待了三年，帮村民修路、卖农产品、解决**，三年没回过一次家。
苏念问他：“您不想家吗？”
他说：“想啊，怎么不想。但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把心放在这儿，把根扎下来，才能真的帮到人。”
那天晚上，苏念躺在老乡家的硬板床上，哭了很久······
不是难过，是感动。
她忽然明白，不是只有去大城市、进大厂才叫有出息。在这个**的每一个角落，都有无数普通人在做着普通的工作，但这些普通的工作，拼凑起来，就是整个**的运转。
她想成为这样的人。
所以毕业那年，她放弃了去省城报社的机会，选择了考公。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想清楚了。
窗外传来虫鸣声，夏天的夜晚热闹又安静。苏念打了个哈欠，爬**。
明天去买衣服，后天收拾行李，大后天——
她忽然有点紧张。
大后天，就要去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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