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绑架------------------------------------------，苏晚每天都去东市摆摊。——早上在茶馆门口蹲着，中午去巷子里啃干粮，下午继续蹲着，太阳落山前收摊回东宫。茶馆的老板娘姓刘，三十出头，圆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个热心肠。第一天看苏晚蹲在门口，还给她倒了碗水喝。“小兄弟，你天天来，家里人不担心？”刘老板娘一边擦桌子一边问。，把木板竖起来靠着墙：“家里没人了。”。孤儿，流浪到京城，靠念信为生。简单，不会被拆穿，也不用编太多**。：“可怜见的。那你吃饭怎么办？有干粮。”苏晚拍了拍包袱，“饿不着。”，没说什么，转身回了后厨。过了一会儿，端了一碗热汤面出来，放在她面前。“吃吧，不要钱。”。“老板娘，这——你这孩子，瘦成这样还说什么‘饿不着’。”刘老板娘把筷子塞到她手里，“吃。明天这个时候来，我给你留碗面。”，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这是她吃到的第一口热乎面。不是剩的，不是凉的，是刚出锅的、热腾腾的、上面还卧了个荷包蛋的面。“谢谢老板娘。”她的声音有点哑。“谢什么。”刘老板娘摆摆手，回去招呼客人了。
苏晚蹲在门口，一口一口吃完了那碗面。汤都喝得干干净净，碗底连根葱花儿都没剩。
宿主，您的情绪波动较大。需要休息吗？
“不用。”苏晚在心里回答，声音有点闷，“就是……想我妈了。”
宿主母亲也会做面吗？
“嗯。我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苏晚把碗放下，擦了擦嘴，“她说，不管遇到什么难事，先吃碗热乎面。吃饱了，天塌下来也不怕。”
宿主母亲也很豁达。
“那当然。”苏晚笑了，“她是我妈嘛。”
她把碗还给刘老板娘，继续蹲在门口吆喝。
七天下来，苏晚的“代念书信”摊子在东市已经小有名气了。大家都知道茶馆门口有个瘦巴巴的小乞丐，念信念得好，收费还便宜。有人专门绕路来找她念信，有时候一天能接七八单。
她还认识了不少常客。卖布的王婶、杀猪的张屠户、走街串巷的货郎李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和乐。苏晚帮他们念信，听他们唠嗑，慢慢地，对这个世界有了更多的了解。
但她最在意的，还是太傅府。
每天收摊后，她都会绕到太傅府附近转一圈。不走太近，就在巷子口远远地看。看门口的侍卫什么时候**，看府里的人从哪个门进出，看围墙哪个角落比较矮、容易翻。
“零，”有一天她在巷子口蹲着观察的时候，忽然在心里说，“你说，绑架陆彦的计划，真的行不通吗？”
宿主，您还在想这个计划？
“当然在想。”苏晚蹲在墙角，眼睛盯着太傅府的后门，“这是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绑了他最在乎的人，换虎符。简单粗暴，不用绕弯子。”
宿主，这个计划存在几个问题。第一——
“我知道。”苏晚打断它，“第一，我没有绑架的能力。第二，我没有**的地方。第三，我连怎么把虎符换成任务完成都不知道。但这些都可以想办法解决，对吧？”
系统零沉默了一会儿。
从逻辑上来说，是的。这些问题都有解决方案。但宿主有没有想过——绑架一个七岁的孩子，这不对？
苏晚愣了一下。
“我知道不对。”她的声音变轻了，“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六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我总得做点什么。”
宿主，您不是已经跟陆彦做了朋友吗？也许可以通过他接近陆沉舟——
“那太慢了。”苏晚摇头，“而且……我不想利用他的感情。如果我跟陆彦做朋友，然后用这份友情去接近他哥哥，那跟绑架有什么区别？都是利用他。”
那绑架就不是利用他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
“……绑架是明着来。至少不虚伪。”她苦笑，“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但我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
系统零没有回答。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零，帮我查几个信息。第一，陆彦每天下午都会出门吗？第二，他出门的时候身边有多少人？第三，从太傅府后门到巷子口，有多远？”
宿主，您真的打算——
“先查信息。”苏晚的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认真，“做不做再说。”
系统零沉默了三秒。
根据七天的观察记录：陆彦每天下午未时初（大约下午一点）会从后门出来，在巷子里玩大约半个时辰。他身边通常只有两个丫鬟，暗卫藏在暗处，但不会出现在明面上。从后门到巷子口，大约二十步。
苏晚的眼睛亮了。
“二十步。半个时辰。两个丫鬟。”
宿主，暗卫虽然在暗处，但他们的反应速度非常快。宿主可能在碰到陆彦之前就被拦下了。
“我知道。”苏晚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所以不能硬来。得智取。”
怎么智取？
苏晚想了想，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你看，巷子两头都可以走人。但东头靠近大街，人多，不好下手。西头是个死胡同，平时没人去。如果我能在陆彦走到西头的时候……”
宿主，您在计划绑架路线。
“对。”苏晚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绑架，“我需要一个方案。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一次不成功，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系统零沉默了很长时间。
宿主，您确定吗？
苏晚的手指在地上停住了。她想到了陆彦。七岁，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她还没见过这个孩子，但已经在计划怎么绑架他了。
“不确定。”她老实说，“但我想试试。”
宿主，系统不会评判对错。系统只会提供信息。但系统需要提醒宿主——如果绑架失败，后果可能非常严重。陆沉舟不会放过宿主。任务会失败，记忆会被清除，宿主会重新开始这个世界。
“我知道。”苏晚站起来，“但如果成功了——如果陆沉舟真的愿意用虎符换他弟弟——我就能完成任务，回家。”
宿主，您确定陆沉舟会用虎符换人吗？
苏晚愣了一下。
“他会的。”她的声音不太确定，“那是他弟弟。他最在乎的人。”
宿主，虎符是兵权的象征。陆沉舟手握兵权，保护幼弟。如果他交出兵权，幼弟就失去了保护。这是一个悖论。
苏晚沉默了很久。“你是说……他可能不会换？”
系统不知道。但宿主需要考虑这种可能性。
苏晚蹲在巷子口，看着太傅府的后门，脑子里乱成一团。
“零，”她说，“你说我是不是疯了？一个普通大学生，穿越到古代，第一件事是计划绑架一个七岁的孩子？”
根据数据库记录，宿主的行为确实不属于常规攻略方式。但宿主的逻辑是清晰的——用对方最在乎的东西交换任务目标。这是一种交易思维。
“交易思维。”苏晚苦笑，“说得真好听。不就是绑架吗？”
宿主，您还在犹豫。
“对。”苏晚站起来，“我还在犹豫。再给我几天时间。”
又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苏晚每天下午都去太傅府后巷蹲点，记录陆彦的行动规律。
第一天，陆彦没出来。
第二天，陆彦出来了，在巷子里玩了一刻钟就回去了。
第三天，陆彦出来了，玩了半个时辰。他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两个丫鬟在旁边聊天，没注意到巷子西头多了一个人。
苏晚蹲在巷子西头的拐角处，看着陆彦的背影。她离他只有十步远。
十步。她冲过去，捂住他的嘴，拖进西头的死胡同——那里有一道矮墙，翻过去就是一条空巷子。她提前踩过点，那条巷子平时没人走，尽头是一个废弃的院子。
她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第一步：冲过去。第二步：捂住嘴。第三步：拖进死胡同。**步：翻过矮墙。第五步：穿过空巷子。第六步：进入废弃院子。第七步：藏好。整个过程，最多半刻钟。
两个丫鬟反应不过来。暗卫从暗处冲出来需要时间。等他们发现陆彦不见了，她已经把人藏好了。
然后她写一封信，送到太傅府：想要你弟弟，拿虎符来换。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宿主，您的计划有很多漏洞。
“我知道。”苏晚蹲在拐角处，盯着陆彦的背影，“比如呢？”
第一，暗卫的反应时间可能比宿主预期的更短。第二，宿主**的速度可能不够快。第三，废弃院子可能不安全。**——
“够了。”苏晚打断它，“我知道有很多漏洞。但我得试试。”
宿主，您确定吗？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
她看着陆彦的背影。小小的，蹲在地上，专注地看着蚂蚁搬家。偶尔发出一声惊叹：“哇，这只蚂蚁好大！”
她的心揪了一下。“不确定。”她小声说。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宿主，您放弃了？
“不是放弃。”苏晚加快脚步，“是还没准备好。再给我几天时间。”
又过了五天。苏晚每天都去太傅府后巷蹲点。
她摸清了陆彦的行动规律——每天下午未时初出门，在巷子里玩半个时辰。两个丫鬟，一个姓翠儿，一个姓小荷。翠儿爱聊天，小荷爱发呆。暗卫至少有两个人，藏在巷子两头的暗处，但不会靠近陆彦。
她找到了最佳下手位置——巷子西头，有一个拐角，拐过去就是死胡同。死胡同的墙根下堆着几块碎砖，踩上去刚好能够到墙头。翻过去是一条空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院子。院子的大门锁着，但后墙塌了一个角，可以从那里钻进去。
她把每一步都踩过了。从冲出去到翻过墙，她计时了——以她现在的体能，需要半刻钟。比预期的慢了一点，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她还准备了一封信，藏在怀里：“太傅大人，令弟在安全的地方。想要他平安，请用虎符交换。明日午时，城南土地庙，一个人来。若带人，令弟性命不保。”
她照着系统零给的模板抄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能看懂。
宿主，这封信有几个问题。第一——
“我知道。”苏晚把信折好，塞进怀里，“第一，我没有说清楚怎么交换。第二，我没有证明陆彦确实在我手里。第三，我没有说如果陆沉舟不带虎符来怎么办。”
宿主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写？
“因为我想了五天，想不出更好的。”苏晚苦笑，“我知道这封信漏洞百出。但陆沉舟那么聪明的人，看到这封信就知道绑架他的人是个外行。也许……他会觉得外行更好对付？”
宿主，您在用“外行”作为策略吗？
“不是策略。”苏晚老实说，“是真的外行。我就是个外行。”
系统零沉默了。
苏晚蹲在巷子口，看着太傅府的后门。
今天是十四。明天是十五。陆彦每个月十五都会去城外的庄子。她等不到十五了。她今天就动手。
“零，”她说，“你觉得我今天能成功吗？”
根据分析，成功概率约为15%。
“15%？”苏晚愣了一下，“比我想的高。”
系统是按照“宿主完全执行计划”计算的。但宿主在关键时刻可能会犹豫。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会犹豫的。”她说，声音比她自己想的更坚定。
宿主，您确定吗？
“确定。”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巷子西头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零。”
在。
“如果失败了……我会被清除记忆，重新开始。那你会记得我吗？”
系统零沉默了很长时间。
系统记录会被同步清除。但系统本身不会被重置。系统会记得，曾经有一个宿主，在第一个任务中，试图绑架一个七岁的孩子来完成任务。
苏晚苦笑：“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系统不评判。系统只是陈述事实。
“那就是夸奖。”苏晚深吸一口气，“走吧。”
她走到巷子西头的拐角处，蹲下来，等着。
未时初。后门开了。
陆彦跑出来，穿着一件蓝色锦袍，头发扎成两个小髻，圆圆的脸，大大的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苏晚看着他，手指攥紧了。他好小。比她想象的还小。
陆彦跑到巷子里，蹲下来看蚂蚁。两个丫鬟跟在后面，一个在聊天，一个在发呆。
苏晚深吸一口气。
第一步：冲过去。她冲出去了。
十步的距离，她跑得飞快，布鞋踩在石板上“啪啪”响。翠儿抬头看到她了，张嘴要喊——
第二步：捂住嘴。
苏晚扑到陆彦身上，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他抱起来。陆彦的眼睛瞪大了，里面满是惊恐。他挣扎了一下，但苏晚抱得很紧。
“别动。”苏晚压低声音，“我不会伤害你。”
宿主，翠儿在喊人！
苏晚抱着陆彦往巷子西头跑。陆彦在她怀里挣扎，脚踢在她的肚子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第三步：拖进死胡同。
她拐进死胡同，把陆彦放下来，推着他往墙根走。“快，翻过去！”
陆彦***，使劲挣扎。苏晚没办法，只能把他抱起来往墙头上送。陆彦踢了她一脚，正中下巴。苏晚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她咬着牙，把陆彦推上了墙头。“跳过去！”
陆彦趴在墙头上，回头看她。眼睛里没有害怕了，只有愤怒和委屈。“你是坏人！”他喊。
苏晚的心像被人捅了一刀。“对。”她说，“我是坏人。跳过去！”
陆彦咬了咬牙，翻过了墙头。苏晚跟着翻过去，落地的时候脚崴了一下，疼得她直抽气。但她不敢停。
**步：穿过空巷子。
她拉着陆彦的手，往巷子尽头跑。陆彦跑不快，她干脆把他抱起来，咬着牙往前冲。
陆彦不挣扎了。他趴在她肩膀上，小声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安全的地方。”
“你是坏人。”
“……对。”
宿主，后面有脚步声！暗卫追上来了！
苏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冲到废弃院子的后墙，把陆彦推进塌了的墙洞里，然后自己钻了进去。院子里荒草丛生，到处都是碎砖烂瓦。苏晚拉着陆彦跑到院子里唯一的一间破房子前，推开门，把他塞进去。然后她转身，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宿主，暗卫没有追过来。他们可能没发现宿主**的位置。
苏晚闭上眼睛，感觉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
“零，”她在心里说，“我成功了。”
宿主，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很多步。
“我知道。”苏晚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陆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