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墟帝印与墨渊的沉冕

第1部分
灵脉紊乱的年代，天穹像一张久未修补的**，偶有流火穿云，便引得三千里山河灵潮倒卷。宗门割据，仙阙林立，名义上皆称护道济世，实则争矿、争脉、争人命，争到最后，连“道义”二字也被炼成了最锋利的刀。边陲城便是在这样的刀锋下，被两大宗门争夺灵矿时碾成了一片焦土。那一日，天上飞剑如雨，地上符阵似狱，城墙在雷火里一寸寸崩裂，哭喊、咒骂、哀求与灵爆声混作一团，像一锅沸腾的血。
墨渊就是从那一锅血里爬出来的。
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城门，是半边断裂的石狮被炸飞出去，砸进人群，血肉与尘土一起扬上半空；也记得母亲把他推入地窖时，手掌冰凉，指尖却还在发抖，像在努力把最后一点温热留给他。等他从断瓦残梁下钻出来，整座边陲城已成废墟，城中那座曾供凡人祭祀的青铜钟，半截埋在瓦砾里，钟身被飞剑斩出数道深痕，风一吹，竟还能发出低低的哀鸣，像死去的魂在回头。
宗门的人走得很快。
他们踏着被踩碎的牌匾、被烧焦的屋梁、被压成肉泥的孩童，衣袂翻飞，神情冷淡，仿佛刚刚毁掉的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顽石。墨渊亲眼看见一名浑身染血的老者跪在飞舟前，捧着自家女儿的尸身，求他们施一缕回魂灵光，那名高高在上的执事却只是掸了掸袖口，淡淡道：“凡俗贱命，不入仙册，何必作此痴态。”
那一刻，墨渊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像被钝刀慢慢剜开。
他不懂大道，不识仙法，甚至连最低阶的引气诀都练得磕磕绊绊，可他终于明白：所谓正道，不过是强者手中冠冕堂皇的借口；所谓护苍生，不过是宗门碑上镌刻给世人的漂亮字眼。凡人的命，太轻；修士的心，太冷。乱世里没有公理，只有谁的剑更快，谁的**更高，谁便能把无辜二字踩进泥里。
墨渊背着半截烧焦的木匣，拖着伤腿，沿着废城外的荒路一路南逃。一路上，见过村庄被灵兽踏平，见过散修为一口残灵井互相刺杀，也见过披着道袍的修士在庙前夺婴炼丹，口中还念着“斩因果，净尘缘”。他曾试着向一个路过的中年修士求一口药，那人见